锣鼓喧天那日,李府没有半分喜气。李阳礼一身大红喜服,却面色铁青,眼神空洞地看着花轿进门。江静姝站在人群末尾,看着那刺眼的红色,眸光平静,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而身着嫁衣的林婉柔,坐在轿中,抚摸着鬓边的珠花,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
她终于得偿所愿了。
哪怕,这姻缘是用一场荒唐的算计,
荒唐姻缘,怨偶愁肠
红烛摇曳,映得满室喜庆,却暖不透帐内的寒凉。
洞房花烛夜,李阳礼一身酒气,被小厮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进了屋。他抬眼望见端坐床沿的林婉柔,凤冠霞帔衬得她眉眼艳丽,可那张脸上的急切,却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白日里宾客的哄笑、父母的催促、旁人看笑话的眼神,一幕幕在眼前晃过。他本就因江静姝的拒绝心灰意冷,如今又被这桩算计来的婚事捆住,只觉得满心都是憋屈。
“夫君,喝杯醒酒汤吧。”林婉柔连忙起身,端着汤碗迎上去,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讨好。
李阳礼一把挥开她的手,瓷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汤汁溅湿了床沿的红绸。“滚开!”他低吼一声,眼底满是厌恶,“若不是你用那般下作的手段,我怎会娶你?”
林婉柔的脸色瞬间白了,眼底涌上委屈,却又强撑着不肯示弱:“我是真心喜欢你!若不如此,你怎会看我一眼?江静姝她根本就瞧不上你,只有我……”
“住口!”李阳礼猛地打断她,胸口剧烈起伏,“你也配提静姝?她心怀天下,胸有丘壑,岂是你这般汲汲营营的女子能比的?”
这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林婉柔的心口。她看着李阳礼厌恶的眼神,积攒了许久的不甘与怨怼瞬间爆发,也顾不上什么端庄贤淑,尖声喊道:“是!我是用了手段!可你呢?你敢说你没有半分心动?你若真对我无意,怎会酒后失德?如今倒好,娶了我,却心心念念着别的女人!你算什么男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争执到吵骂,红烛燃了半截,满室的喜庆被撕得粉碎。
最后,李阳礼甩袖而去,宿在了书房,留林婉柔一人独守空房。她坐在冰冷的床沿,看着满地狼藉,泪水无声地滑落,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她得到了他的人,却从未得到过他的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桩荒唐的婚事,成了李府上下心照不宣的笑话。
李阳礼日日宿在书房,对林婉柔不闻不问,若非必要,连话都不愿与她说一句。林婉柔不甘被冷落,便想着法子讨好公婆,可李母本就看不上她的出身,见她连丈夫都笼络不住,更是没给过她好脸色。
她想学着江静姝的样子,读些诗书,盼着能与李阳礼有话可说,可拿起书卷,满脑子都是算计与怨怼,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又想着管家理事,可府中下人见她不得宠,阳奉阴违,处处给她使绊子,让她屡屡碰壁。
更让她难堪的是,京中的贵女圈,再也没人愿意与她往来。柳若烟本就是趋炎附势之辈,见她失了势,便渐渐疏远了她。偶尔遇见,旁人看她的眼神里,也满是讥讽与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