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张御史家的千金看中了李阳礼,特意遣了媒人上门,话里话外皆是对李阳礼的赏识,明晃晃地透出结亲的意思。媒人走后,李崇安与李母笑得合不拢嘴,只觉是天大的好事,唯有李阳礼,心头沉甸甸的,竟生出几分莫名的慌乱。
他自小与江静姝相识,后来她寄人篱下住进李府,他看着她从怯生生的小丫头,长成如今沉静通透的模样,心底早已悄悄埋下了情愫。张御史家的千金固然家世显赫,可他心里念着的,从来只有江静姝。
他寻了个机会,在花园的蔷薇架下拦住了江静姝。秋阳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映得他脸颊微红,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忐忑:“静姝,张家派人来提亲了。”
江静姝正低头看着脚下的青苔,闻言抬眸,眸光平静无波:“那是好事,张小姐家世良好,与表哥也算般配。”
李阳礼心口一紧,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不喜欢她。静姝,我心悦你,你愿不愿意嫁给我?我知道委屈你了,但我会对你好,护你周全。”
这话太过直白,江静姝微微蹙眉,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语气清淡却坚定:“表哥误会了。我与你之间,只有同乡之谊与收留之恩,并无其他。再者,我志不在此,不愿困于后宅,相夫教子。”
她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李阳礼脸色瞬间惨白,怔怔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这番对话,尽数落入了躲在假山后的林婉柔耳中。
她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林婉柔暗恋李阳礼多年,早已将他视作自己的囊中之物。她费尽心机巴结柳若烟,为的就是能在李府站稳脚跟,将来顺理成章地嫁给李阳礼。如今,张家千金上门提亲已是威胁,江静姝竟也被李阳礼放在心上,这叫她如何不慌?
一股狠厉的念头,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不能就这么算了。李阳礼只能是她的。
当晚,林婉柔借着送汤的由头,悄悄潜入了李阳礼的书房。彼时李阳礼正因江静姝的拒绝而心烦意乱,独自喝着闷酒,神志已然有些模糊。林婉柔看准时机,将早已备好的迷药,悄无声息地撒进了酒壶里。
酒液入喉,不过片刻,李阳礼便沉沉睡去。
林婉柔看着他昏沉睡去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疯狂。她咬咬牙,褪去自己的衣衫,躺到了他的身边,又刻意将两人的衣衫撕得凌乱,伪造出苟且的痕迹。
次日天明,李母前来叫儿子用早膳,推门而入,看到的便是这般不堪入目的景象。
尖叫声划破了李府的宁静。
李崇安气得浑身发抖,当着一众仆人的面,狠狠甩了李阳礼一巴掌。林婉柔则哭哭啼啼,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只说自己是被李阳礼强迫的。
木已成舟,流言蜚语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京城。张家得知此事,二话不说便撤了亲事。
李府为了保全颜面,只得捏着鼻子认下这门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