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
“诸伏?”
他猛地抬起头,兴奋地说:“不需要什么教材,答案很容易想到!”
两道疑惑的目光打在他身上,他按耐住内心的狂喜,拿起笔解释道:“你们看,先把多余的部分删去。”他一点点涂掉言雅的笔记。
“2——广告;3——罐头;4——钉子;5——货架;6——矿泉水。”
一声惊呼,高明扭头朝一脸震惊的言雅微微点头。
看来田边已经意识到了。不过,湘子似乎还很茫然。
高明在“广告”后面补充了一个“ad”。
湘子一拍大腿:“我知道了,数字表示一个单词由几个字母组成!”
“完全正确。”高明欣慰地笑了笑。说不清是为什么,一步步循循善诱,看着这位学妹慢慢靠近真相,这份成就感,竟比和言雅英雄所见略同,还要强烈——或许,他骨子里也藏着点好为人师的心思?
言雅恍然大悟般一下一下点着脑袋:“难怪没有‘1’。一个字母的单词不光少,还多是虚词或者语气词……原来如此。”他十指交错,指关节“咔哒”作响,嘴角垮下来,满脸写着“这一点都不好笑”。
“那么,接下来几个应当是……”
高明将笔递给湘子,湘子伏在桌面上,笔尖在本子上簌簌作响:
2——广告——ad
3——罐头——can
4——钉子——nail
5——货架——shelf
6——矿泉水——spring
一点没错!
高明探过身,看着湘子把笔搁在桌上,嘴角刚扬起赞许的笑意,正要开口夸赞几句,没承想湘子突然猛地抬头——“咚”的一声,她的脑门结结实实地撞上了高明的下巴。
两人疼得低呼一声“哎呦”,各自捂着被撞的地方往后缩。
“对不起学长!”
“没事。你没受伤吧?”高明揉着撞红的下巴,歉意地问。
“没有没有!”湘子连忙摇头,在高明又说了一遍“没事”后,她脸上的神色“唰”地一下恢复了正色。
“学长,你说这些单词到底有什么规律啊?”她伸出手指,指尖沿着纸上的单词从“ad”一路划到“spring”,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开头是a,接着是c、n,可到最后偏偏是两个以S开头的词……”她抬起头,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高明,像在说“学长快帮我答疑解惑呀”。
可是我也没想明白……高明扯了扯嘴角——即使他再聪明,也不可能做到五分钟内灵光乍现两次。
有没有可能……我只是说可能。”言雅的神色倏地沉了下来,“你看,抛开最后这两个带S的词,前面的首字母分明是按着字母表顺序一路排下来的。”
“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两个S开头的词,打乱了整串顺序?”高明皱着眉,满脸不解。
“还能为什么?强迫症呗!”湘子的脑袋凑到高明面前,“shelf和spring本来就是对应这两个概念的英语最优解,换任何一个词都没这么精准。中村那家伙可是英语老师,他才不管什么字母顺序,认准了‘最优’就绝不会让步。”
她忽然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就跟我哥一个样,他在大藏省待久了,说话要是不带几句拗口的专业术语,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大藏省的官员啊,难怪懂那么多奇怪的词。高明脑海里蹦出“术业有专攻”五个字,不禁自嘲地笑了。
言雅架起脚,手肘承在膝盖上,皱着眉头说:“其实不算是打乱顺序,这只是一种停顿,一种……”他膝盖一颤,胳膊肘滑到一边,面色惨白盯着高明。
“‘死’的反复强调。”高明冷笑着咬出这句话。
“好啦,别在这种无端的猜测上内耗了。”
湘子一句话,像兜头浇下的一捧凉水,瞬间把高明从热血沸腾的状态里,拽了回来。他看着她双手撑在沙发沿上,身体微微前倾,嘴角先一步勾起:“就算首字母大体按着字母表顺序又怎样?就算我们摸准了下一个词是七个字母组成又怎样?”
她顿了顿,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目光扫过两人紧绷的脸,笑意一点点漫进眼底。
“英语词汇千千万万,你我怎么知道那个藏在谜题里的,究竟是哪一个?”她拉长了语调,突然话锋一转,眼里寒光一闪,“难不成……我们要像小孩子过家家似的,玩一场‘杂货铺里有什么’的猜谜游戏?”
然而,高明并没有注意到湘子难得的凶相,他刚才一直在琢磨另一件事,就是首字母的问题。
如果对方根本没有考虑什么首字母,只是单纯在凑字母数呢?也对,毕竟这不是侦探小说,凶手根本不是在和我们玩智力游戏,他只是在享受戏耍猎物的感觉!
那么,有什么单词是由7个字母组成?
有什么7个字母所代表的事物有较大的杀伤力?
冲他来的,具有杀伤力的事物……
脑海里一道回忆闪过——大和穆企图撞死小泉奈美。
他今天,也差点被疾驰而过的车子撞飞。
他记得,那个车子的车型是……
“Bentley!”他下意识喊出这个单词。
湘子没有扭成“川”字,不可置信复述一遍:“宾利?”
“不要再‘宾利’啦!”言雅推了高明一把,表情比哭还难看。
高明很诧异,想起来他和言雅说自己记住车牌时,言雅的情绪也很激动。
田边,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凝视着言雅,试探着说:“我当时去追那个男人的时候,那个车正好撞过来,导致我没追上,我怀疑开车的那个人就是中村,或者……”他眼睛一亮:“那个古怪男子是中村!”
这样两条线就连在一起了!
“中村要是能开宾利,根本就看不上你姨妈的杂货铺啊!”言雅崩溃喊道,捂住脸,直跺脚。
“古怪男子?”湘子纳闷地问,“还有被车撞是什么回事?”
“有个戴着贝雷帽、捂口罩、裹着厚围巾的人,最近总在杂货铺附近出没。”高明的神色沉了下来,语气严肃,“今晚我见个身影,看着特别像他,就赶紧追了过去。结果刚没跑几步,有辆车突然冲过来。我一开始还在想,会不会是场意外?可这辆车出现的时机实在太巧了。更蹊跷的是,它差点撞到我之后,居然还停了一下,才扬长而去——就算开车的跟那戴贝雷帽的不是一伙的,这人的品行也好不到哪儿去。”
“不要再想车子的事情了!”言雅揪着头发像一个恨铁不成钢的小娘子,“这世界上丧心病狂、精神分裂、嗜血冷酷、阴险狡诈的家伙还少吗?”他喘了口气,扒住高明的胳膊,仰起脸像是哀求一般:”我们赶快来聊‘杂货铺里有什么’吧!”
高明还想说车牌的事情,看着言雅可怜的样一时语塞。
湘子眼珠子一转,掩嘴笑道:“你怎么好像和这个人有仇一样?”
“你……”言雅指着湘子说不出话,哼哼了半天憋出一声怨念满满地喊声,“你不要乱说话!我只是讨厌没道德的家伙!”
楼上传来脚步声,高明心里一惊,扭头看钟——已经十点四十五分了。
刚刚的动静太大了,可能已经吵到姨父姨妈休息……
他抬头的瞬间,上衫平从楼上走下来,见他们还在客厅,加快脚步走过来:“哎呦,孩子们,都快十一点了,你们还没有结束吗?”
“抱歉,打扰您休息了。”高明站起身来道歉,见上衫平并没有怒色,稍稍松口气。
“伯母,抱歉我刚才激动了。”言雅欠了欠身,“我们讨论完这个点,就回去……马上……马上!”
湘子也赶快附和:“不会打扰太久的!”
“我没有催你们的意思啦。”上衫平一边收拾桌上的果盘一边说,“我只是担心你一个小姑娘,这么晚回家不安全。还有……”她忧虑看向高明:“高明你的肺炎刚好,还在吃药,这么晚睡不利于恢复。”
抱歉的话还没从高明嘴里说出,上衫平已经顺着肺病的事情问到另外一件事:“你的药吃完了吗?吃完了,我再托人去医院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