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别赋,是别黄昏独子,母亲留给父亲的赐福。
父亲说,我出生那天,天上夕阳残红如血,大雁南飞,生来体弱的母亲坚持要生下我,最终导致了无法挽回的悲剧。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出生会连带着母亲的死亡,尽管我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个女人的身影。
母亲是什么样的呢?我望着漠留黄昏中的画像,父亲说那上面的女子就是他挚爱的妻子,是我的母亲。我总是长久地凝望,望着画像中的女子,她的眉目温婉,墨一样的长发宛如河流,弯弯绕绕,绕出了相框,绕进了我的脑海中。
我深觉这世间再也不会有比画像中女子的长发更黑更柔顺的存在。
其实我对父亲没有印象,或者说,四岁前的我是完全空白的。
人生中的第一眼,我看见的是一双冷锐的眼,一张凉薄的嘴。它张开,闭合,说着好徒儿,乖徒儿;说着无后,属于烟都的无后。我不自觉地瑟缩,却听见他的轻哼。
那个他,是我的师尊——古陵逝烟。他的存在是我人生中最开始的一笔,最浓墨重彩的一笔,以至于哪怕现在我长大了,再一次见到他时仍忍不住瑟缩,发抖。
为什么会怕他?我不明白,永远想不明白,我的身体总是在发抖,想要蜷缩起自己。
父亲说,我不幸人生的偏移全靠唯一阿叔的出手相助。
唯一的阿叔名叫戮世摩罗,是个相貌堂堂的青年。
阿叔是个奇奇怪怪的大人,每年都会来漠留黄昏看望我与父亲。我最开始不太喜欢他,他在我眼里很是离经叛道,脾气古怪,但长久地相处下来,他很是纵容我。他听我说喜欢剑,送我一柄绝世名锋,送我一本武功秘籍,送我内功心法。凡是我表露出喜欢情绪的,他都会不遗余力地给我,完美地契合我。
他说,别赋,你可以成为任何人,但绝不是烟都的宫无后。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说因为我母亲救了他一命,他要还恩。
我问父亲,阿叔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父亲每每都是愁眉苦脸,思绪万千,却从不泄露半分。他说知道的人太多,阿叔会被惩罚,他不能再让阿叔为我们一家背负更多的伤痕。
后来我与父亲在漠留黄昏相安无事地过着平凡而安定的生活,却看见天上落下一只巨龙,龙背上跳下来一个年轻人,是阿叔的养子凝渊。我不明白阿叔为什么会把这个人利用殆尽后又赋予其新生,但既然是阿叔的安排,我无话可说。
凝渊来漠留黄昏是为了摘西瓜吃,这一定是阿叔告知他的,毕竟我与父亲这些年来一直隐匿行踪,只有阿叔和月怜姐姐知晓。
他还带来了阿叔因天谴而双目失明的消息。
父亲很担心阿叔的身体状况,没过两天就与我商量,说要带些瓜果去修罗鬼阙看望阿叔,说怕阿叔在江湖风雨中浪死,阿叔是他如今仅剩的友人了。
如果可以……如果可以……可惜没有如果,每一个“如果”背后都有一个因缘际会下的后悔决定。
到了如今,因为我的缘故,烟都的师尊找上了修罗鬼阙,我们大战一场,阿叔的二弟——十九叔叔因为我的缘故而被师尊掳走。
我积极配合缎先生的安排,同扮作阿叔模样的魅生一起参与人质的交换,并在交换中途按照原计划动手,打乱一切,救回十九叔叔。却没想到师尊早有安排,十九叔叔已经遭遇不测,已经成为了被师尊控制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