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少爷,今日你有见到质辛少爷吗?或者他化公子?”
“不知大少爷他有没回来。”
“这么长时间了,古陵逝烟那王八蛋怎么还没被灵狩大人收拾进牢房吃牢饭?”
“没我在身边看着,大人不知要多吃多少鸡腿,真怕他得了脂肪病。”
魅生不知自己在这玄默之间待了多久。
也许这里真的是永无止境的静默与幽暗,只在古陵逝烟过来下达指令或十九少爷进出门时才会有瞬间的光亮,那一点光甚至来不及将她眼里的希望带出,却足够她清晰地瞧见十九少爷身上的伤,伴随而来的,是越来越明显而钝化的血腥味。
“十九少爷,又受伤了?”
黑色十九一言不发,正视着玄默之间大门的角度也没变化,只是在魅生靠近自己时无意识地将手挣开。
“不要害羞,十九少爷。”魅生总是在喃喃自语,于这片昏暗的塔楼中,唯一的听众是一言不发的十九。这是魅生第一次见到黑色十九的情绪反应。自十九少爷被烟都抓走,一直都是站着不搭理她,现在竟然挣脱了她的手。这样看似应该愤怒的事,却在此时让她感到欣喜。
魅生第不知多少次强硬地扒掉黑色十九上身的所有衣物,为她的十九少爷拆去纱布,上药清洗。之前腹部的剑伤近乎完全疗愈,只余下粉白的新愈合血肉,或许她该为此庆幸,可她仍然不开心。
她无法离开这座塔楼,也无法安心离开十九少爷,怕无人给十九少爷包扎,怕十九少爷被烟都人欺负,怕……怕灵狩大人伤心。大人一直期盼着合家团聚,大家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过活,她作为大人身边的护卫兼侍女,自然是要尽全力实现大人的心愿,这是她的职责。
一直等待,等待着灵狩大人与质辛少爷的出现,等待着有谁能将这座困住她与十九少爷的玄默之间拆除,那样的话,或许灵狩大人所期盼的幸福也会同她的期望与幸福一起降临。
终于有一天,魅生等来了。
古陵逝烟少有在玄默之间停留,都是下完指令便走。今时不同往日,他化作风息来到玄默之间的大门外,推开门,冷厉的目光绕着玄默之间转一圈,最后稳稳落定在正给黑色十九上药的魅生身上。
“卑微的奴才,你怎敢触碰我这好徒儿的身体!”
“我给十九少爷上药,天经地义。”魅生继续专心为黑色十九包扎绷带,系上干净利落的结。
“好啊,好啊,不止戮世摩罗、缎君衡,连缎家一个小小侍女也敢与我作对。”
古陵逝烟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钢针,扎得魅生耳膜生疼。她直起身,挡在黑色十九身前,明明身形单薄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眼神却亮得惊人:“大宗师说笑了,照料十九少爷本就是身为灵狩大人身边侍卫的我的本分。
“倒是您,将中阴界宰相之子囚于此处,肆意摆弄,就不怕中阴界的士兵踏平烟都?”
“放肆!”古陵逝烟袖口猛地一扬,一股劲风扫过,将魅生掀得踉跄后退,撞在石墙上。
他缓步走入玄默之间,靴底碾过地面的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一个卑贱的侍女也配议论烟都?至于你所言之中阴界,哈,现如今之中阴界还有兵力出战苦境?”
至于战云界与冰楼,不过是缎君衡借来的虎皮,真以为能吓住我?古陵逝烟轻蔑地俯视着魅生,奚落这不知所谓的女人。
他的目光扫过黑色十九赤裸的上身,那道刚愈合的剑伤在昏暗中泛着粉白的光,像一根刺扎进他眼里。
“玄宫的身躯岂容你这等卑贱女子触碰?烟都中男为天,女为尘,你可知自己玷污了何等尊贵的存在?”
魅生捂着撞疼的后背,咳出一口血沫,却是不卑不亢:“在中阴界,女子可执剑护城,可参政理事,不像烟都,把人分作三六九等,偏要在泥沼里守着腐朽的规矩。”
“冥顽不灵!”古陵逝烟的耐心彻底耗尽。
这些时日里缎君衡动作频频。不仅战云界意外以巨魔神被窃为由向烟都发难,以凤座朝天骄和冰楼之主玄冥氏之间的关系,冰楼也对烟都十分警惕,使得他根本无法尽快获得云元、冰元。
他筹谋良久,被缎君衡这一家子这么一搅和,憋着一肚子火,此刻见这侍女竟敢顶嘴,怒火顿时找到了宣泄口。
“玄宫。”古陵逝烟的声音陡然转冷,像在呼唤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这奴才以下犯上,玷污尊躯,按烟都律例,当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