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烁在画室里待了一整天。

新修的画室很大，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雾河。但林烁今天没看风景，他的视线始终钉在正中间那张巨大的画布上。

画布上没有风景，只有一个男人的手。那是一双修车人的手，指节粗大，布满裂痕，指甲缝里永远带着洗不掉的黑油，掌心里是一层又一层的硬茧。

这双手，能修好沉重的卡车，也能在深夜里，粗鲁而深情地抚摸过他的每一寸皮肉。

“哐当！”

前铺传来扳手坠地的重响。

陈铁骂骂咧咧地走进来，浑身是泥。刚才一辆拉矿的车在门□□了胎，他废了半天劲才搞定。他走进画室，带进一股子散不去的柴油味。

“还没画完？老子肚子都叫了。”陈铁撇开腿，毫无形象地坐在一堆废旧轮胎上，大手胡乱地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

林烁放下笔，走到他跟前。他蹲下身，把脸贴在陈铁那满是油污的膝盖上，像是一只温驯又执着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