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河镇的白露过后，清晨的空气里多了一股子能钻进人骨头缝里的寒意。

陈铁起得早。修车铺前的铁皮门“哗啦”一声拉开，冷雾顺着缝隙往屋里钻，激得他那身赤着的硬肉起了一层细密的栗粒。他没穿上衣，只套着条早已看不出原色的迷彩长裤，腰间那根牛皮带勒得极紧，勾勒出他那如钢筋般遒劲的腰腹线条。

他蹲在水缸边，直接舀起一瓢冰凉的井水，“哗啦”一声从头顶浇下。

水珠顺着他宽阔的肩膀奔流，划过背部那道陈年的伤疤，最后没入裤腰。陈铁甩了甩头，像是一头刚睡醒的野兽，浑身散发着一股子辛辣而原始的荷尔蒙气息。

“陈铁，大清早就折腾自己。”

林烁的声音从里间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他披着陈铁的一件旧军大衣，空荡荡地晃悠到门口，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脚踝。

陈铁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头看向林烁。那一双布满血丝却深邃如潭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有侵略性。他这种糙汉，看人的时候总像是在巡视自己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