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阴冷下来:“陛下有旨,赐公子死。公子若抗旨,便是谋逆!”
他一挥手:“来人——扶苏抗旨不遵,拿下!”
七名护卫持剑逼上。
蒙恬暴喝:“谁敢动公子!”
他身后的亲兵冲上前,双方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
“嗖!”
一支弩箭破空而来,直射扶苏后心!
太快了!是从侧面营墙阴影处射出的冷箭!
“小心!”白霓的惊呼和动作几乎同步——她身形如电掠至扶苏身后,“啪”地抓住箭杆。箭簇离扶苏背脊仅有三寸。
她冷冷看向箭矢来处,一个护卫正慌乱地藏匿弩机。
“找死。”白霓眼中寒光一闪。
那护卫惨叫一声,手中弩机“砰”炸裂,碎片扎了满手。
但这只是开始。
几乎同时,又有三支弩箭从不同方向射来——目标全是扶苏!
“有埋伏!”蒙恬大吼,“护住公子!”
场面瞬间大乱。
使者趁机尖声嘶喊:“扶苏抗旨谋逆!格杀勿论!”
那七名护卫再不掩饰,剑锋直指扶苏。而营墙各处阴影里,竟又冒出十余个黑衣弓弩手——这些人根本不是使者带来的,而是早埋伏在此!
“中计了!”蒙恬目眦欲裂,“他们早就要灭口!”
刀剑碰撞声、惨叫声、弓弦震动声混杂在一起。蒙恬的亲兵虽然勇猛,但对方有备而来,又占了先手,转眼已有数人倒下。
扶苏被白霓护在身后,眼看着将士为他流血,心脏如被重锤猛击。
这些人……这些与他同生共死多年的兄弟,要因为一封假诏书死在这里?
就因为赵高要他的命?
“住手——”他嘶声喊道。
但没人听。杀戮一旦开始,便如滚石坠崖,再难停止。
一支流箭擦过扶苏肩头,带出一串血珠。他踉跄一步,白霓猛地回身扶住他,眼中金光已开始涌动。
“不能再等了。”她咬牙,“走!”
“可是将士们……”
“你留下,他们死得更多!”白霓厉声道,“赵高要的是你的命!你走了,他们或许还能活!”
话音未落,又一支弩箭射来。这次角度刁钻,白霓挥袖格开,箭矢却变了方向,狠狠扎进扶苏右肩!
“呃!”扶苏闷哼一声,鲜血瞬间染红衣袍。
箭上有毒——白霓一眼就看出伤口周围迅速发黑。
“扶苏!”她脸色大变。
“没……事……”扶苏咬牙,冷汗已浸透鬓发,“走……”
白霓再不犹豫,一手揽住他,另一手结印——金光自她掌心涌出,化作屏障护住两人。她跃上白马,扶苏用尽最后力气跟上。
“拦住他们!”使者嘶吼。
箭矢如雨射来,撞在金光屏障上“叮当”作响。
蒙恬见状,心知大势已去,红着眼吼道:“为公子开路——!”
他率亲兵拼死冲杀,硬是在包围圈中撕开一道缺口。
白马长嘶,如闪电般冲出。
刚出营门,侧面林中又射出数支冷箭——还有埋伏!
白霓反手一挥,金光如浪震飞箭矢,但这一分神,屏障出现裂隙。一支箭穿透金光,狠狠扎进马腹。
白马惨嘶,前蹄一软。
白霓抱着扶苏滚落在地,就地一滚卸去冲力。再看那马,已倒地抽搐,眼看活不成了。
暮然间刺眼的金光从她身上爆发出来,像一轮太阳在军营中升起。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眼或抬手遮挡。而她身后,隐隐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虚影。那虚影似鹿非鹿,头生独角,身披鳞甲,周身环绕着祥云和金光!
追击的人双腿发抖,勉强站着,声音发颤:“妖……妖怪……”
“妖怪?”白霓挑眉,一步步向他走去。每走一步,身上的金光就盛一分,身后的虚影就清晰一分,“看清楚了——本座乃昆仑白泽,上古神兽,专司考核圣人。回去告诉赵高——扶苏我罩了。他想动扶苏,先问问我手里的昆仑令答不答应。
追兵犹豫间,宣诏那名使者喊道:“不管妖鬼神仙,扶苏的命今天必须留在这里。”
白霓正要动用神力,昆仑方向遥遥传来威压,兽身开始被迫消散,白霓咬牙,卷起意识已开始模糊的扶苏,冲进旁边山林。
身后传来使者的尖啸:“放火烧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火把被扔进枯草,火苗“呼”地窜起。
浓烟滚滚。
白霓扶着扶苏在林中疾奔。他肩头的伤口已完全发黑,毒素在蔓延,呼吸越来越弱。
“撑住……”她喃喃道,催动所剩不多的神力护住他心脉。
前方出现一处岩缝。她拖着扶苏钻进去,又搬来石块枯枝遮掩入口。
刚做完这些,追兵已至。
“分头搜!他们跑不远!”
脚步声在岩缝外来回。
扶苏靠在岩壁上,脸色惨白如纸。他勉强睁开眼睛,看着白霓额间因神力消耗过度而黯淡的神纹,声音细若游丝:“你……走吧……别管我……”
“闭嘴。”白霓撕开他肩头衣料,看见伤口周围黑气已蔓延至胸口。她咬破指尖,一滴金色血液滴在伤口上。
黑气如遇克星,剧烈翻腾起来。
扶苏疼得浑身痉挛,却死死咬住嘴唇不出声。
岩缝外,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里有血迹!”
“进去看看!”
白霓眼神一凛,双手结印——最后的神力化作障眼法,将岩缝入口伪装成普通石壁。
几名护卫举着火把在岩缝外徘徊片刻,终究没发现异常,骂骂咧咧地走了。
待脚步声远去,白霓才松了口气,瘫坐下来。
她看着昏迷中仍眉头紧锁的扶苏,伸手轻轻拂去他额上冷汗,低声自语:
“傻子……你父皇要是真想杀你,哪会等到今天。”
可惜,他听不见。
岩缝外,火光映红半边天。
追杀,才刚刚开始。
——
三日后,沙丘行宫。
赵高听完使者的回报,脸色阴沉得像要滴水。
“神兽?白泽?”他一字一句重复。
使者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千真万确!那女子……那妖怪真的变成了神兽模样,金光刺眼,威压如山!她还说……还说诏书是假的,说您模仿得不像……”
“砰!”
赵高一脚踹翻案几:“废物!”
他来回踱步,脸色变幻不定。
白泽?考核圣人?这些他听过——陛下年轻时确实提过,说见过白泽化身,说他有望成圣。可他一直以为那是陛下编的故事,或是那老人故弄玄虚。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而且还在扶苏身边?
“李斯!”他冲出门,直奔李斯的厢房。
李斯正在写奏报——关于陛下“病逝”的奏报。见赵高闯进来,他皱眉:“何事如此慌张?”
“扶苏没死。”赵高咬牙切齿,“他身边有个女人,是白泽化身,带着他跑了。”
李斯手一抖,笔掉在竹简上,墨迹污了一大片。
“白泽……真有白泽?”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赵高低吼,“扶苏活着,我们的计划就全完了!必须立刻宣布他畏罪自杀,然后……派人追杀!”
李斯沉默片刻:“怎么宣布?蒙恬还在上郡,他会配合吗?”
“他不配合也得配合。”赵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陛下‘遗诏’在此,扶苏抗旨不遵,畏罪潜逃——这是事实。至于蒙恬……我会让他‘病逝’的。”
他顿了顿,又说:
“还有,立刻封锁消息。陛下驾崩之事,暂时不能公开。等扶苏‘死讯’传开,胡亥即位,大局已定,再宣布陛下驾崩。”
李斯看着他,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这个人……太狠了。
可他已没有退路。
“好。”他听见自己说,“我拟诏。”
当夜,数道密令从沙丘发出。
一道给咸阳:陛下病重,需在沙丘静养,朝政暂由丞相李斯、中车府令赵高代管。
一道给各地郡县:长公子扶苏抗旨不遵,已畏罪自尽,念其曾有微功,准以庶人礼安葬。
还有一道,是给一支秘密队伍的:找到扶苏,格杀勿论。若遇白衣女子,一并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