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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公子,您这马车它不太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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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官道上颠簸前行,车轴吱呀作响,像在抗议这趟突然加速的行程。

白霓第无数次从扶苏怀里爬起来——然后因为又一个坑,第无数次跌回去。

“这路……”她咬牙切齿,“是专门用来考验人腰的吧?”

扶苏单手撑着车壁,另一只手虚扶在她腰间,想笑又忍住了:“秦国驰道已算平整,只是冬日冻土开裂,难免颠簸。”

“难免?”白霓指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足有半尺深的车辙印,“这叫难免?这叫故意坑人!”

话音未落,车轮碾过一块冻石。

“咚!”

整辆车弹起半尺高。

白霓毫无悬念地,第三次栽进扶苏怀里。这次更离谱——她为了保持平衡,手下意识一撑,好巧不巧按在他大腿上。

隔着衣料,能感觉到紧实的肌肉线条。

两人同时僵住。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炭盆的噼啪声,和……彼此突然加速的心跳。

扶苏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白霓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整个人弹回座位,低头假装整理衣摆——虽然那衣摆平整得能当镜子照。

“咳。”扶苏清了清嗓子,也坐直身子,“蒙校尉,能……慢些吗?”

车外传来蒙毅闷闷的声音:“公子,使者车驾在前,咱们若慢了,恐被怪罪懈怠……”

“那就让使者先走。”扶苏淡淡道,“我身体不适,需缓行。”

“……诺。”

车速果然慢了下来。

颠簸减轻,但车厢里的微妙气氛,一点没散。

白霓盯着炭盆里跳跃的火苗,脑子里却在回放刚才手掌下的触感——紧实,温热,充满力量感。

停!打住!

她赶紧掐了自己一下。

你是来考核的!是神兽!怎么能对凡人大腿想入非非!

但卷轴在药箱里震得跟抽风似的,显然不这么想。

她偷偷掏出来瞥了一眼:

【违规肢体接触(三级):-20分】

【累计积分:-600】

【附注:建议考核官保持安全距离,以免影响客观判断】

白霓翻了个白眼。

客观?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他大腿手感挺好”和“他耳红的样子有点可爱”,客观个鬼。

“白姑娘。”扶苏忽然开口。

“嗯?”白霓迅速收起卷轴,一脸正经。

“你的医术……”扶苏斟酌着词句,“似乎不止于针灸汤药。”

来了。

白霓心里一紧,面上却笑:“家传的嘛,总有些秘法。”

“比如,”扶苏看着她,眼神清澈,“让伤口瞬间愈合的‘秘法’?”

“……”

“还有,”他继续,“让失控的弯刀突然停下的‘秘法’?”

“……”

“以及,”他顿了顿,声音放轻,“让我明明病入膏肓,却三日就能下地骑马的……‘秘法’?”

白霓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车厢里只剩下车轮碾过冻土的咯吱声。

良久,她叹了口气:“公子想问什么,直说吧。”

“我不想问。”扶苏摇头,“每个人都有秘密。你不想说,我便不问。”

白霓愣住。

“我只是想说……”扶苏看向窗外飞逝的枯树,“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救那些村民。”扶苏转回头,目光认真,“谢谢你……救我。”

烛光在他眼里跳跃,映出一种近乎温柔的光。

白霓心脏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别开视线,嘟囔:“医者本分而已。”

“是吗?”扶苏轻笑,“可我记得,医者本分里,没有‘替病人挡桃花’这一条。”

白霓:“???”

“咸阳那几位贵女,”扶苏慢悠悠地说,“白姑娘似乎……不太乐见?”

白霓耳朵“噌”地红了:“我、我哪有!我是怕你病没好全,应付不了那些莺莺燕燕!”

“原来如此。”扶苏点点头,眼底笑意更浓,“那白姑娘觉得,我该如何应付?”

“就说你不行!”白霓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扶苏表情微妙:“……不行?”

“不是那个不行!”白霓急得摆手,“我是说,说你身体不行!病弱!不能成亲!对,就这样!”

扶苏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不是那种克制的轻笑,是真正的、从胸腔里震出来的笑声,低沉悦耳,在狭小车厢里回荡。

白霓看呆了。

她第一次见他这样笑。眉宇间的忧郁散开,眼角弯起细纹,整个人像冰雪初融的春山。

好看得要命。

“好。”他笑够了,看着她,眼神温柔,“那我便说……我体弱多病,恐耽误佳人。”

“嗯!”白霓用力点头,“最好再说你有隐疾!那种传男不传女的!”

扶苏:“……这倒也不必。”

玩笑过后,气氛轻松不少

白霓抱着膝盖,歪头看他:“公子,你刚才说……回咸阳要做件大逆不道的事。到底是什么?”

扶苏的笑意淡了些。

他沉默片刻,轻声说:“父皇想要一个‘合格’的太子。仁德,但不软弱;有主见,但听话;能纳谏,但绝不违逆他。”

“这要求……”白霓皱眉,“有点矛盾吧?”

“所以他一直在打磨我。”扶苏看向自己的手,掌心有常年握剑和执笔留下的薄茧,“用政见分歧打磨,用兄弟比较打磨,用朝臣非议打磨……这次联姻,也是打磨的一部分。”

“他想把你磨成他想要的样子?”

“不。”扶苏摇头,“他想把我磨成……他成为不了的样子。”

白霓没听懂。

扶苏也没解释。

他只是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咸阳城,那座黑色巨兽在暮色中张开大口。

“所以这次,”他说,“我不想被磨了。”

“你要反抗?”

“我要选择。”扶苏转回头,目光坚定,“选择成为谁,选择娶谁,选择……走什么样的路。”

他说这话时,烛光落在他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白霓忽然觉得,这一刻的扶苏,和她初遇时那个在风雪中咳血的公子,不太一样了。

更……耀眼。

卷轴在药箱里轻轻一震。

她没理会。

一个时辰后,咸阳宫

马车停在宫门外时,天色已完全暗下。

巍峨的宫墙在夜色中如山峦起伏,无数火把将广场照得亮如白昼。黑衣甲士肃立,刀戟如林,沉默中透着无形的压力。

白霓跳下车,仰头看着那高高的台阶,忍不住“哇”了一声。

“壮观吧?”蒙毅在旁边小声说,“我第一次进宫也这样。”

“不是壮观,”白霓压低声音,“是……执念味儿太冲了。”

蒙毅:“???”

白霓没解释。

她额间神纹在发烫——不是预警,是“被熏到”的那种烫。整座咸阳宫笼罩在浓得化不开的执念场里:权力的饥渴、野心的发酵、恐惧的腐烂、还有……最深处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对“永恒认可”的疯狂执念。

嬴政。

她看向宫门深处,那里灯火最盛。

“公子扶苏觐见——”宦官尖细的传报声撕裂夜色。

扶苏整理衣襟,深吸一口气,踏上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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