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霓皱眉。
饴念?
那玩意儿又来了?
还标记了扶苏?
她抬头看向扶苏,他正低头看竹简,侧脸在烛光中安静美好。
标记他干什么?当储备粮吗?
白霓眼神沉了沉。
她不动声色地收起卷轴,指尖在袖中捏了个驱散诀——昆仑基础法术,对低级精怪有用。
金光微闪,没入扶苏后背。
他毫无察觉。
卷轴又震:【标记已清除。本次操作未违规,不计分。】
白霓松了口气。
但心里那点不安,却挥之不去。
三日后,启程
马车简陋,但铺了厚毡子。扶苏和白霓对坐,中间隔着个小炭盆。
蒙校尉带队护卫,二十轻骑前后簇拥。
使者车驾在前,走得慢,一路上净听那宦官尖着嗓子抱怨:“这路颠死个人!”“公子,咱能不能快点?陛下等着呢!”
扶苏只当没听见。
他靠着车壁,闭目养神——其实是真累了。病刚好,连日劳心,脸色又有点发白。
白霓从药箱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颗药丸:“含着,提神。”
扶苏睁眼,接过:“又是祖传秘药?”
“嗯,祖传的。”白霓面不改色——其实是今早用晨露和草药现搓的,加了点安神的花粉。
扶苏含进嘴里,清凉微甜。
他看着她,忽然问:“白姑娘家中……还有何人?”
白霓一愣。
家人?
昆仑山上一堆白泽亲戚,但她能说吗?
“没了。”她撒谎,“就我一个。”
“抱歉。”扶苏眼神软了软。
“没事。”白霓摆摆手,“你呢?除了陛下……还有兄弟姐妹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果然,扶苏眼神暗了暗:“有一个弟弟,胡亥。小时候……挺黏我的。”
“现在呢?”
“现在……”扶苏望向窗外飞逝的雪景,“大概不记得我这个兄长了。”
气氛有点沉。
白霓正想岔开话题,马车突然一颠!
“啊!”她没坐稳,整个人往前扑——
扶苏眼疾手快,伸手一揽。
她跌进他怀里。
鼻尖撞上他胸口,淡淡的药草味混着清冽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隔着衣料,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
扑通。扑通。
还有她自己的,乱七八糟。
“没事吧?”扶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没事。”白霓手忙脚乱想爬起来,马车又颠了一下,她没站稳,又跌回去。
这次,扶苏的手臂稳稳环住了她。
“路不平,小心。”他低声说,没松手。
白霓僵在他怀里。
炭盆噼啪作响。
车厢里温度直线上升。
她能感觉到扶苏的手掌隔着衣料贴在她背上,温热,有力。他的呼吸扫过她发顶,有点痒。
卷轴在药箱里疯狂震动。
她不用看都知道,肯定在刷【违规肢体接触】。
但她没动。
鬼使神差地,她甚至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扶苏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然后,他手臂收紧了些。
“白霓。”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不是“白姑娘”,是全名。
“嗯?”
“咸阳……很复杂。”他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有很多双眼睛,很多张网。我不知道这次回去,会面对什么。”
白霓抬头看他。
他垂着眼,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
“但如果……”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如果我说,我不想娶什么李斯之女、王翦孙女……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任性?”
白霓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很认真地说:“不会。”
“为什么?”
“因为,”白霓一字一句,“成亲这种事,得和自己喜欢的人。跟谁爹是丞相、谁爷爷是侯爷……有什么关系?”
扶苏怔住了。
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只有最朴素的道理。
良久,他轻轻笑了。
“你说得对。”他松开手,让她坐好,但目光没移开,“所以,回咸阳后,我可能会做一件……很大逆不道的事。”
“多大逆不道?”
“大概……”扶苏望向窗外渐渐浮现的咸阳城轮廓,“会让父皇震怒,让朝臣哗然,让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
白霓眨眨眼。
然后,她笑了。
“巧了。”她说,“我最擅长的,就是对付‘震怒’‘哗然’和‘疯了’。”
她拍拍药箱:“需要我配合吗?比如给你下点药,让你‘突发恶疾’不能相亲?”
扶苏失笑:“那倒不必。”
“那你要怎么做?”
扶苏没直接回答。
他掀开车帘,看着越来越近的咸阳城门,那巍峨的黑色城墙像巨兽蹲伏。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轻声说,“但白霓,无论发生什么……记得你今天说的话。”
“什么话?”
“成亲,要和自己喜欢的人。”
他说这话时,没看她。
但白霓觉得,他每个字,都是说给她听的。
马车驶入城门。
阴影笼罩下来的瞬间,白霓怀里卷轴剧烈一震!
她掏出来一看——
【警告!进入高危区域:咸阳宫】
【检测到多重强烈执念源:嬴政(执念等级:深渊)、赵高(执念等级:剧毒)、胡亥(执念等级:扭曲)】
【考核环境恶化,建议立即撤离】
白霓面无表情地合上卷轴。
撤离?
开什么玩笑。
好戏才刚开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