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抿了一口。
甜度适中,带着浓郁的巧克力香,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谢谢。”她低声说。
安室透似乎没料到她会道谢,怔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不客气。”
两人就这样坐在长椅上,安静地喝着热可可。阳光斜斜洒落,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在石板路上交叠。远处孩童的笑闹声时近时远,时间仿佛在这个午后被拉慢了。
鎏汐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公园——其实算不上美,设施陈旧,秋千的漆皮剥落,滑梯边缘生了锈。但草坪修剪整齐,枫树开始染上红边,长椅旁甚至有一小丛未凋的紫阳花。
平凡,安稳。
是她穿越以来几乎不敢奢望的东西。
“他们为什么会盯上我?”她忽然问。
安室透转着手中的纸杯,语气随意:“黑衣组织对不明身份者都很警惕,尤其是……”他顿了顿,“尤其是能力出众的不明身份者。你那天的格斗,还有在公园案件里的观察力,足够引起他们注意了。”
“只是注意?”鎏汐看向他,“还是说,已经把我列入了清除名单?”
安室透沉默片刻。
“暂时还不会。”他说,“琴酒多疑,但不会轻易动手杀一个可能有用的人。你的厨艺让他留了一线,但这份‘宽容’很有限。如果被他发现你和警方有接触……”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鎏汐又喝了一口热可可。甜味在舌尖化开,心底却一片清明。
她必须尽快拿到合法身份。只有站稳脚跟,才能有周旋的余地。
“你好像很了解黑衣组织。”她忽然说。
安室透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在米花町待久了,多少听过一些传言。”他轻描淡写地带过,站起身,“差不多了,他们应该已经撤了。我送你回咖啡厅。”
“不必。”鎏汐也站起来,“我自己可以。”
“还是送吧。”安室透坚持,“万一他们还在附近徘徊呢?”
鎏汐看了他一眼,最终没有反对。
回程的路,两人走得很慢。夕阳开始西斜,将街道染成暖金色。路过一家面包店时,刚出炉的黄油香气飘出来,安室透忽然停下脚步。
“等我一下。”
他又进了店,出来时手里拎着一个小纸袋。
“给。”他将纸袋递给鎏汐,“店长推荐的苹果派,说是今天最后一份。”
鎏汐接过纸袋,温热透过纸袋传到指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低声说了句:“……谢谢。”
安室透笑起来,金发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不客气,店长。”
回到波罗咖啡厅时,伏特加的车已经不见了。店员说并没有可疑的人进来询问,一切如常。
鎏汐换下围裙,准备下班时,发现安室透还在操作台后清洗器具。
“你不走?”她问。
“晚班。”安室透头也不抬,“而且……再观察一会儿,确保安全。”
鎏汐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水声哗哗,他的动作有条不紊,肩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她想起午后他握着她手腕时掌心的温度,想起那杯热可可的甜香,想起他说“我可不想我的竞争对手被抓”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认真。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安室。”她忽然开口。
安室透转过身,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嗯?”
“……明天见。”
鎏汐说完,推门离开。风铃叮当作响。
安室透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街角,许久,才轻轻笑了一声。
“明天见。”
窗外,暮色四合。
街灯一盏盏亮起,将米花町包裹进温柔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