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波罗咖啡厅沉浸在温暖的阳光与咖啡香气中。
鎏汐正低头擦拭吧台,指尖划过木质台面的纹路,神情专注得像在完成什么精密任务。安室透站在操作台后磨咖啡豆,目光却时不时飘向窗外的街角——那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已经二十分钟没有移动。
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那辆车他认得,伏特加常用的款式,车窗贴着深色防窥膜,但副驾驶座上那个壮硕的轮廓,错不了。
琴酒果然还是不放心。
安室透将磨好的咖啡粉装入滤杯,热水匀速注入,褐色液体缓缓滴落。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伏特加出现在这里,只可能是为了监视鎏汐。黑衣组织对不明身份者向来警惕,尤其鎏汐展现出的格斗能力和观察力,早已超出“普通黑户”范畴。
而更危险的是——鎏汐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被谁盯着。
“安室先生?”一位女顾客轻声提醒,“咖啡……满出来了。”
安室透回过神,才发现手中的手冲壶倾斜过度,咖啡液已溢出分享壶边缘。他迅速调整,歉然一笑:“抱歉,马上为您重做一杯。”
余光里,鎏汐正将擦好的玻璃杯摆回架子,动作干净利落。她穿着咖啡厅统一的米白色围裙,长发简单束在脑后,侧脸在午后光线中显得格外清冷。
安室透的心脏莫名收紧。
如果伏特加现在动手——不,琴酒的命令大概率只是监视,但万一呢?鎏汐再能打,也挡不住子弹。
他必须把她带离这里。
“店长,”安室透擦干手,走到鎏汐身边,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今晚员工聚餐,提前半小时下班,现在就走。”
鎏汐抬起头,眼神里写满“你又在搞什么鬼”。
“我没听说有聚餐。”她语气平淡,继续整理刚送到的咖啡豆包装袋。
安室透直接握住她的手腕:“临时决定的,走吧。”
他的手指温热,力道却不容拒绝。鎏汐皱眉,试图抽回手:“我还没到下班时间,而且——”
话没说完,安室透已经拉着她往后门方向走。经过收银台时,他对另一位店员快速交代:“我和店长先去订位置,你们收拾好直接过来。”
店员愣愣点头。
鎏汐被他半拖半拽地带出后门,冷风扑面而来。她终于挣脱他的手,眼神冷了下来:“安室透,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后巷狭窄,堆积着几家店铺的杂物箱。安室透没有回答,而是侧身挡在她与巷口之间,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埋伏后,才低声开口:“有人在盯着你。街角那辆黑色轿车,里面是黑衣组织的人。”
鎏汐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没回头,但身体已本能进入戒备状态,肩线微微绷紧:“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那辆车。”安室透没有多说,伸手再次拉住她的手腕,“这里不安全,先离开。”
这一次,鎏汐没有挣扎。
两人快步穿过小巷,安室透对这片区域似乎极熟,左拐右绕,避开所有可能被监视的主干道。阳光被老旧建筑切割成碎片,落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他们的脚步声在狭窄空间里回响,急促而清晰。
鎏汐跟着他,目光扫过每一处转角、每一扇窗户。
她能感觉到安室透的紧张——不是伪装,是真的警惕。他的手指始终握得很紧,掌心有薄汗,步伐节奏控制得精准,既不过快暴露慌张,也不至于被轻易追上。
十分钟后,他们抵达一处小型社区公园。午后这里人烟稀少,只有几个老人在长椅上晒太阳,远处孩童的嬉笑声隐约传来。
安室透终于松开手,示意她在长椅坐下。
“在这里等一下,他们应该不会追过来。”他说话时仍在观察来路。
鎏汐沉默地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围裙边缘。黑衣组织……琴酒果然没有完全相信她。那天的便当只是暂缓了杀意,而非信任。
她抬头看向安室透:“你为什么要帮我?”
安室透正在查看手机——大概是确认没有新消息——闻言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惯常的调侃笑意:“我可不想我的‘竞争对手’被抓。没人跟我抢工作,多无聊。”
鎏汐盯着他看了几秒,移开视线。
骗人。
如果只是竞争对手,他大可以袖手旁观,甚至趁机让黑衣组织处理掉她,从此少一个抢兼职的对手。但他选择了最麻烦的方式——亲自带她逃离监视,冒着被组织注意的风险。
这个男人,嘴上说着刻薄话,行动却总是相反。
安室透在她身旁坐下,两人之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公园里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远处有卖热饮的推车经过,安室透忽然起身:“等我一下。”
他快步走向推车,几分钟后回来,手里端着两杯纸杯装的热可可。
“给。”他将其中一杯递到鎏汐面前。
鎏汐愣了愣,没有接。
“放心,没下毒。”安室透挑眉,“还是说,黑户小姐连热可可都不敢喝?”
激将法对她没用。但鎏汐看着杯中氤氲的热气,还是伸手接了过来。纸杯的温度透过掌心蔓延开来,驱散了指尖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