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行驶了一段路,在红绿灯处停了下来。
李贺拉过她的手,问:“等会儿想吃什么?”
一直开小差的吴天天,耳朵接收关于吃的信息,变得警觉起来,攥着小拳头,着急道:“你刚才答应我的,我要吃汉堡薯条,不能反悔,姐姐我们去吃好不好?”
“你吃你的,我们吃我们的,两不耽误,少了不了你的!”
吴天天笑得很甜,“谢谢舅舅!”
李贺轻哼,“总算听到了句好听的!”
谭文西捏住他手指,“我不饿,吃你喜欢的就行。”不用顾忌她。
李贺还是让她选择,“川菜,火锅?湘菜,还是粤菜?”
谭文西看向前方开始慢慢挪动的汽车,“清淡点吧,粤菜好了。”她抽出被他握着手,“李贺,该动了。”
车子很快汇入前方的车流,向着目的地开去。
他们先去肯德基打包了吴天天爱吃的,周末里面挤满了小孩和家长,谭文西领着吴天天在等了好久,取完餐后,他们去到一家有名广府风味粤菜馆。
等菜期间,谭文西去了洗手间,吴天天等不及,拆开了打包盒,自己一个人哼哧哼哧吃起大汉堡。
李贺无聊地拿了两根吴天天的薯条放到嘴里。
吴天天似被抢夺珍宝,立刻圈住面前的东西,往他怀里搬,“这是姐姐买给我的,舅舅没有我的同意,不能吃!”舅舅实在太没礼貌了,都没问过他!
李贺瞧他的小气样,不怒反笑,“小没良心的,吃根薯条就不乐意了,以后别想我再带你出来了。”
李贺戳到吴天天的痛处,小孩子鼓着脸生气,“舅舅不害臊,老是吓我,我一会告诉姐姐,姐姐就不喜欢你了,看你怎么办!”
“吴天天,胆子肥了是吧?”
“才没有。”语气明显弱了下去,
察觉舅舅要发火了,他身体往后靠,放开护食的手臂,不情愿地朝李贺推了推薯条盒子,“不能吃太多,我要给姐姐留点。”
李贺推了回去,“不稀罕。”
吴天天糊涂了,期期艾艾地不知道怎么办,“舅舅。。。”他都妥协了,舅舅怎么不接招。
“吃吧,都是你的。”李贺逗够小孩,大发慈悲放过他。
吴天天这下安心啃汉堡了。他小小的脑袋瓜里有一个模糊的念头,以后不能在舅舅面前说姐姐不喜欢他,不然舅舅很容易生气。
舅舅一生气,他就没好日子过了。
“哎呀,这不是天天吗?”一道意外的招呼声打破了两舅甥暂时的和平局面。
孟母挽着一位陌生的中年贵妇刚好经过,“那么巧,竟然在这里遇见你们,前几天我才和你妈妈说到你。”
李贺站了起来,打了声招呼,“你好,孟太太。”
听到他叫她孟太太,孟母着实一愣,“不用那么客气,坐下、坐下,”她双掌朝下摆弄,示意他继续坐,“出差刚回来吧?这是专门带天天过来吃饭?”
吴天天嘴里还塞着东西,他和孟母对上视线,咽下东西后,脆生生地叫了声“奶奶好”。
孟母笑着答应。
李贺没有直接回复她的问题,“您这是和朋友刚好结束用餐?”他朝那位陌生的女士点了点头。
“是啊,如果你来早点,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呢,到时候叫上孟熙,你们挺久没见了吧?她说等你回来要跟你约球。”
“那不凑巧。”
李贺不接她的茬,孟母挂在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确实是。”
服务员推着送餐车停在她们面前,准备要上菜,孟母只好先告辞:“过段时间阿姨邀请你们到我们那里吃个便饭,感谢你们上次的热情款待,小贺你一定要赏脸。先不打扰你们用餐,我先走了,下回见。”
李贺点了点头,敲了敲吴天天面前的桌子。
吴天天会意,挥着他油乎乎的小手,“奶奶再见!”
孟母笑笑,挽着侯在一旁的中年女士,说了一句“走吧”。
两人到了前台,中年女士凑到孟母耳边,悄声问道:“这位是不是前段时间你说李宏德的小儿子,还没结婚的那个?”
孟母签着单子,脸上的笑意已消减,“我和她爸想着撮合她们俩,孟熙中意他,也不知道两人能不能成。”她蹙着眉,心想李贺母子好像不太上心,但李宏德看着倒是有这个打算。
中年女士回头,李贺那桌位置变成了三个人,新加入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士,和李贺坐在同侧,背对着她,看不清楚脸。
“你们打听清楚了人家有没有女朋友?别是‘剃头担子一头热’,上赶着,太丢面了。”
孟母疑惑,“我们打听过了,他父母都说没有,也很着急给他找对象。”
中年女士示意她往后看,“这个小儿子一看就是有主意的,条件那么好,身边肯定围着不少女人,仔细点吧。”
孟母看到坐在一起的年轻男女,心里一沉。
三人吃完饭,李贺驾车把他们带到一家少儿搏击馆,跟教练沟通后,吴天天被领到更衣室换衣服,出来时手上带上了拳击手套,在教练的指导下,做了一些简单的热身,对着教练的手靶和沙袋挥动拳头,吴天天一路都是懵的,每挥动一拳,要扭头看一下站在边上的李贺和谭文西,挥拳软绵绵的。
李贺全程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光是看着。
体验完,他们走出拳馆,吴天天插在他们两人中间,脸上有疑惑。
“刚刚对着教练挥拳感觉怎么样?”李贺摸着他头,想知道他什么感觉。
吴天天盯着自己的两个拳头,不太确定,“舅舅,我有点害怕。”
“害怕就对了,你考完试,你要到这里练拳,过程很辛苦,但你必须要练。”
吴天天潜意思里有些抗拒,“可是我---”
李贺打断他,问:“你想被一直欺负?”
吴天天摇了摇头。
“你今天问我什么时候可以成为一个男子汉,我告诉你,不再害怕很多东西,你必须打到它,才能不再害怕,怎么打倒?让你变得比他们更强,知道吗?”
吴天天还是不太懂,可他觉得舅舅是为他好,懵懂地点了点头。
他们离开拳击馆,李贺送吴天天回家,吴天天闹脾气,不想回去。
“没商量。吃也吃了,玩也玩了,不要得寸进尺。”
小舅舅的态度坚决,吴天天的眼珠子转到谭文西身上,姐姐好说话,一定会答应他的。
李贺看穿他的企图,“别耍花招,老实回家做作业,考试考不好,寒假不要指望我再带你出来。”
吴天天蔫了下来,仍想做最后一丝挣扎,“我饿了,吃完东西再回去,可不可以?”
距离他吃完午餐不到两个多小时,这会儿叫饿,不过是想拖延回家的时间,李贺无情地拒绝,“回家让阿姨人给你做。”
吴天天的期待落空,自然不开心,看着不为所动的舅舅,气馁地缩到后座上,嘴角委屈地向下撇着。
谭文西心一软,跟着求情:“他不能跟着我们一起吗?”
“不行,容易惯出毛病。”
她求情也没用,看着不远处的蛋糕店,心下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