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闻不到自己哪里香,但能闻到满身都是陆凇之的气味,低头的动作露出白皙的后脖颈,肉眼可见地透出粉红。
“哇,害羞了?”周遥一阵惊奇。
黎漾迁怒地把人推开,“闭嘴。”
铃声响起,教室的气氛活跃起来。
体委是文娱委员岑思逸的扩散器,大声喊道:“把桌子往两边移,动作快点。”
黎漾努力降低存在感,默默从教室后走向讲台旁自己的座位,要挪自己的桌椅。
坐他后面的学委抢先一步,“这种粗活,留给我们。”
黎漾深吸了口气,去搬椅子,又被一个同学抢了去。
他一跺脚,一手抓一张桌子,托到教室靠边,又在其他同学没反应过来之前,拖了好几张桌子,来来回回不带喘气的。
“还有吗?”
被黎漾帮忙的几个女生憋红了脸,激动地给他递水递零食递纸巾。
“不是菟丝花,是耐造诱受。”
“好香,是不是更香了?”
“我们有罪,怎么能辛苦小美人,喘气喘得好好听。”
气息平稳的黎漾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体委组织大家分男女声部排好对,大家动作娴熟站位,开始忙活没注意到黎漾穿着打扮的同学也纷纷盯着他,露出惊艳又羡慕的神色。
质感黑的长衬肩宽太宽,垂到手臂处,衣袖挽起好几节,还是挡住了大半手掌,堪堪露出透粉指节。过长的衣摆一边潦草塞进裤腰,另一边慵懒地披落如裙摆,包裹住挺翘的臀部。
中高领口竖起,掩住了白皙的脖颈,增添的神秘感愈发诱人窥探。
双排白欧泊宝石纽扣璀璨耀眼,却不及清冷美人不经意间流露的忸怩羞涩夺目。
“情侣装诶。”
“陆神下手好快。”
“下午请假去约会?”
“约会不用换衣服吧,嘿嘿嘿!”
黎漾总感觉大家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不自在地往窗户边躲了躲。
周遥窜了过来,声音超大,“对了,小羊下午去哪了?”
黎漾瞬间成为全场焦点,一脚踩在周遥新穿的白色运动鞋上,皮笑肉不笑,“去当群演。”
周遥艰难抢救自己的鞋子,还想问怎么去演戏,嘴巴被塞了一根彩虹棒棒糖。
黎漾咬牙切齿,“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岑思逸打趣:“开始排练啦,把人整害羞跑了谁负责?”
黎漾一阵无语。
灯光熄灭,同学们收敛起来,所有人纷纷注视黎漾。合唱歌曲的伴奏调整过,开场独唱的伴奏改为口琴曲调。
岑思逸站在黎漾身边,期待第一次合练的口琴独奏。
黎漾随性地倚在窗边,双腿交叠,紧了紧手中的口琴,把口琴抵在唇边吹奏。
月光透过窗户落下,在干净的震音下编织成柔和的光衣,如晶莹白纱披盖在他的头上,月光织成的白纱又轻又大,拖到了地上,拥抱被拖长的影子。
这样干净纯粹的一个人,天生就适合最漂亮的装饰,值得最温柔的善待,需要最炙热的爱。
三七班排练到十一点,被保安叔叔赶回家。
周遥拉上黎漾出教室,郁一然堵住黎漾,“这么晚,我勉强送你回家。”
周遥笑死,“死丧尸,大晚上的出来吓人,这样很不道德。”
郁一然紧了紧拳头,征询地看向黎漾,“现在很流行这样的打扮,不好看吗?”
黎漾耸耸肩,不置可否。
好不好看关他什么事。
他绕开郁一然往前走,郁一然紧跟而来,“那你喜欢怎么的?”
黎漾不想被烦,随口道:“星星那样亮晶晶的,跟宝石一样漂亮,像精灵一样会发光的,禁欲又狂到没边的。”
周遥意外地看了黎漾一样,话到嘴边被郁一然打断。
“你形容的是人吗?”
“不是。”黎漾摊摊手,“反正别再烦我,不然揍你。”
郁一然听到这话,耳根泛起可疑的红,“又不是不让你打。”
黎漾拳头硬了,周遥及时拉住他,“别打,不能让他爽。”
黎漾气笑了,加快脚步离开。
郁一然追了两步,喊道:“你、你吹口琴的样子很漂亮。明天请你吃饭。”
黎漾比了个中指,拉着周遥远离恋爱脑。
他们跑了十几分钟回小区,周遥先送黎漾回家。
两人站在被暴风雨席卷过的客厅,相对无语。
黎漾跑上二楼,房间落地玻璃门碎了一地,一根折断的大树枝横亘在地上,墙灰泡湿剥落,床褥湿透,地板泡水。
他看到对面阳台的灯亮起,某个男人就像掐着点刷新出现的NPC。
刚洗完澡的陆凇之看到对面的状况,再凝望黎漾气红的脸,淡淡道:“不是我。”
黎漾一脚踩断比大腿粗的树枝,“树是你家种的!你负全责。”
“好,今晚来我家——”
“这个星期都不想见到你!”
黎漾借机发难,混身上下连根头发丝都散发着“我很难搞”的气息。
他没发现自己像跟老公吵架收拾东西的伴侣,翻出背包,匆匆收拾几件干燥的衣服,将床头柜的现金塞进包包里,走过桌子,将湿哒哒的倒计时日历甩去水滴,找了个袋子套上塞进包包里。
他飞奔下楼,嗷呜乱叫,“周遥,我无家可归了!”
“今晚收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