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伦多下了一场雪,落在地上连声音都没有,积在门廊那两盏还没摘的红灯笼上,薄薄的一层白。
叶茗是被闹钟叫醒的。她伸手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三月十四日。
叶茗盯着这个日期多看了一眼,把手机扣在枕头边上,翻了个身。
今天是白色情人节。在日本,三月十四日是男生回礼的日子。她二月十四日送出去的东西,今天该有回音了。
其实她本来没打算做巧克力的。二月的时候苏菲就在她耳边念叨了整整一周,说日本女生情人节时要送巧克力。
叶茗受不住她的念叨,胡乱点点头,送啊,怎么不送。
苏菲在自家厨房里迎接她的时候,穿着一件印着世界第一恋爱军师的围裙,头发用一根筷子盘在头顶,袖子撸到胳膊肘,面前的操作台上铺满了烘焙工具。
打蛋器、硅胶刮刀、温度计、裱花袋、几大块黑巧克力和白巧克力,还有一些上色用的果蔬粉。身后的白板上画了一张流程图,从调温到灌模到脱模,每一步都标注了时间和注意事项。
“这是我专门为你做的情人节巧克力作战计划。”苏菲把一顶厨师帽啪地扣在叶茗头上,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你看起来像一个专业甜品师了。”
叶茗把厨师帽的帽檐往上推了推:“第一步是什么?”
“把巧克力切碎。”苏菲递过来一把刀,“切得越碎越好,这样融化的时候温度均匀。”
叶茗接过刀,开始切巧克力。
她切得很慢,每一刀都尽量均匀。苏菲在旁边烧热水,一边调整燃气灶的火力一边头也不回地交代。
调温是巧克力最关键的一步,隔水加热到四十五度,不能搅太快不然会有气泡,然后倒在大理石板上降温到二十七度,再回温到三十一度。
温度差超过一度,可可脂的结晶就会不稳定,做出来的巧克力表面发白,口感也不脆。
叶茗把切好的黑巧克力碎倒进碗里架在热水锅上,拿着温度计小心翼翼地盯着水银柱。
“好,降温。”
深棕色的液体在白色的大理石板上被推开、收拢、再推开,她的手腕动得很快但力度很轻,巧克力液在刮刀下慢慢变稠、变亮。
苏菲在旁边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最后一步是注模,把巧克力液倒进准备好的模具里,是Q版小人的模具,叶茗想把巧克力做成羽生的样子。
脱模,然后画上头发五官和衣服。
“完美。”
叶茗把巧克力小人放在盘子里,退后两步看了一眼。蓝白色考斯滕,头发是深棕色,眼睛弯弯的,和噗桑一样傻乎乎的。
做得那么认真,送的时候倒是挺随意的。
那天其实算不上什么浪漫场景,多伦多的二月冷得连浪漫都会被冻住。
情人节刚好撞上训练日,她在俱乐部的走廊里截住了刚从冰场出来的羽生,从包里掏出一个浅粉色的纸盒,上面系着白色的丝带,往他手里一塞。
“给你的。”
转身就走了。
羽生在后面喊她,她没回头,步速反而加快了。
“你跑什么?”他追上来,背包的肩带从肩膀上滑下来,他一边拽住包一边挡在她面前,鼻尖还冻得通红。
“我哪有跑。”
“你的耳朵红了。”
“冻的。”
他把盒子举到眼前看了看:“让我猜一猜——情人节巧克力?”
“嗯。”她点头,又补了一句,“手工的,不太好看。”
“你别当着我的面打开,回去再开。”她说
羽生愣了一下,眼底藏着笑,点了点头。
“好。”
后来她到家之后收到一条来自yu的消息,是他拍的巧克力的照片,下面附了一行字。
[yu]:你把我做得太好看了。
叶茗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