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安雅你脚怎么样了?林大哥好!羽生你拿着勺子干什么?你家客厅好好看!对联!窗花!太有过年氛围了!”
她又絮絮叨叨说了好多,叶茗也句句有回应。
“好啦,”苏菲的声音软下来一点,“你们好好吃饭,我也要去陪我爸妈了,他们已经在喊了。”
她朝镜头挥挥手,红色的袖子甩起来。“新年快乐,明年见。”
屏幕暗下去。
叶茗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壁炉的火跳了一下。
“可以开饭啦。”周姨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
几人在餐桌边坐下来,餐桌不大,刚好坐满。
桌上的都是家常菜,还有年夜饭必不可少的清蒸鱼这些。
安雅带过来的伏特加也上了桌,她给自己倒了一杯,又朝叶茗晃了晃瓶子,问她要不要来点。
叶茗跃跃欲试,被林无恙按住了。
“未成年人禁止饮酒。”
在座的另一个成年人因为酒精过敏也被禁止了,他俩端着饮料和另外两个碰杯。
吃完饭,周姨过来收拾桌子。
林无恙把烟花从玄关拎出来,几个人走到后院,打算放烟花消消食。
多伦多的雪已经积了很厚。安雅拄着拐杖站在门廊下,羽生帮叶茗把围巾紧了紧。林无恙把烟花筒插在雪地里,掏出打火机。
第一支烟花冲上去的时候,叶茗往后退了一些,仰着头看有点累。
一道光蹿上天空,炸开,变成红色和绿色的火星,落在雪地上空,灭了。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金色的,红色的,绿色的,紫色的。
安雅靠在门廊的柱子上仰着头,羽生站在雪地里,林无恙点着了烟花后,就站起来退后,和所有人一起仰着头看。
叶茗站在他们中间。雪落在她头发上,落在她睫毛上。
大的烟花放完了,林无恙把那把仙女棒拆开。
他分给叶茗几根,分给羽生几根,又走到门廊下递给安雅。安雅接过去,没有点燃,只是握在手里。
叶茗把仙女棒凑到羽生手里那根的火焰上。嗤嗤地烧起来,银白色的光,一小簇一小簇地往外迸,像手里握着一颗正在爆炸的星星。
她举着仙女棒在空中画了一个圈,银白色的光连成一道弧。
然后她换了一只手。仙女棒烧得很快,银白色的火焰往末端退去。她换手的时候,烧烫的金属丝末端轻轻擦过她左手虎口。
她“嘶”了一声,仙女棒掉在雪地里。
羽生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蹲下去,把她的手拉过来,翻开掌心。虎口上红了一小块,边缘微微发白。
“烫着了。”他说。
安雅拄着拐杖从门廊下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快冲冷水。”
林无恙已经转身往屋里走了。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急救箱,打开,翻出一管烫伤膏和一包纱布。
三个人把叶茗围在中间。羽生握着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放在水龙头下面冲。冷水哗哗地流着,流过虎口上那一小块红色。
安雅站在旁边,把烫伤膏的盖子拧开,挤了一点在指尖。
林无恙把纱布剪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整整齐齐地码在边上。
“我自己来。”叶茗说。
没有人理她。
羽生把她的手从水龙头下面拿出来,用纸巾擦干。安雅把烫伤膏涂在那块红痕上,指腹很轻很轻地推开。林无恙把纱布贴上去,医用胶带十字交叉贴好。动作很快,很稳。
三个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叶茗低头看着自己左手虎口上那块方方正正的纱布。其实就米粒大的一点烫伤,不包也可以的那种。
“还疼吗?”羽生问。
“还有一点。”
羽生思索了片刻,他往前走了一步。低下头,捧着她的手,对着她的掌心,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痛痛飞走了。”
叶茗愣住了。
他又吹了一下。
“痛痛——飞走了。”
他抬起头,表情认真得不得了。
“你几岁?”叶茗笑出了声。
“三岁。”他理直气壮,“小时候烫着了,妈妈就是这样帮我吹的,吹完就不疼了。”
叶茗看着他。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睫毛垂着,神情专注。
“幼稚。”她说。
羽生抬起眼睛看她:“有用吗?”
“……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