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很精彩。
散场的时候已经很迟了。
叶茗随着人流走出场馆,外面天已经黑了。
体育馆的灯亮着,照在广场上的人群身上。有人还在欢呼,有人抱在一起哭,有人在拍照。
她站在人群边上,掏出手机。
[meiko]:看到了。
[meiko]:又是金牌。
发完她把手机收起来,往前面走。
广场边上有一根灯柱,她昨天踩过点,站在那里能看清侧门出来的人。不会太近,也不会太远,刚好能看见,又不会被人群挤到。
她站在灯柱下面,等着。
风有点冷,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羽绒服是浅灰色的,帽子上有一圈毛边,是管家非让她买的,说埼玉比多伦多暖和不到哪去,现在她觉得管家是对的。
二十分钟过去了。
侧门开了一次,出来几个人,不是他。
三十分钟过去了。
又开了一次,出来一群记者,扛着相机匆匆走过。
叶茗把手插进口袋里,脚在地上轻轻跺了跺。她想起他赛后的等分区,想起他站起来挥手的样子。现在应该在采访吧,或者那些她搞不清楚的流程。
四十分钟的时候,侧门又开了。
她看见了那个身影。
黑色羽绒服,帽子扣在头上,低着头,走得很快。旁边跟着一个工作人员,像是在护着他离开。
叶茗看着他走过来。
十米。
五米。
三米。
他走到她面前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停住了。
那个停住的动作很突然,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他的脚还抬着,悬在半空,就那么看着她。
叶茗也看着他。
“surprise。”她轻轻说。
羽生没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她,眼睛睁得很大。帽子下面那张脸,先是震惊,然后是困惑,然后是,她不知道那是什么表情。
旁边的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像是要问什么。
羽生抬起手,摆了摆。
“认识。”他说,声音有点哑。
工作人员点点头,退到一边。
羽生还是看着她。
“你……你怎么在这儿?”
“当然是来看你比赛。”叶茗说。
羽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的眼睛还在她脸上转,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真的。
“你不是在巴黎吗?”他终于问出声,“你发的照片还在铁塔下面……”
“昨天刚从巴黎过来。”叶茗说,“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羽生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弯成两条线,嘴角往上翘,露出一点牙齿。
“你……”他顿了顿,“怎么不早说?”
“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这也太惊了。”羽生抬手揉了揉脸,“我心脏病要吓出来。”
叶茗愣了一下。
“真的?”
“假的。”羽生放下手,“但差点。”
叶茗忍不住笑了一下。
风又吹过来,把他帽子下面的碎发吹乱了一点。他抬手理了理,又放下来,还是看着她。
“等了多久?”
叶茗想了想。
“四十分钟?五十分钟?没看时间。”
“这么冷,站这儿等?”
“还行。”叶茗把围巾往上拉了拉,“不冷。”
羽生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他张开手臂,抱住了她。
叶茗愣住了。
那个拥抱来得太突然,她完全没有准备。他的手臂从她肩膀后面绕过去,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羽绒服蹭着她的脸,有点凉,但里面是暖的。她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知道是洗衣液还是什么。
她僵在那儿,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们很少这样,握手有过,击掌有过,并肩走路有过。但拥抱,没有。
不是出于礼节性的拥抱,是真情实意的,想分享身上的温度。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确认她真的在这儿。
叶茗忽然想起一件事。
从索契回来到现在,快一个多月了。在这一个多月里,他们只在手机里说话。
他发那些傻照片,她说他幼稚。他问她练得怎么样,她说还行。他说明天还有采访,她说那你忙。
一个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