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跳前肩膀回正的角度,比第一次多两度。落冰时左膝下压的深度,比第一次多一些。冰刀切入的位置,比第一次偏左一点。
这些她以前也看过,但看得懂和做得到之间,隔着的不是时间。
是别的东西。
羽生滑向场边,接过奥瑟教练递的水。他拧开杯盖,喝了一口,喉结滚动。
视线掠过叶茗是,停了一下。
“meiko桑。”他说。
叶茗歪头,不明白他突然叫自己干什么。
“两周跳,学到第几个了?”
“还差2A。”叶茗说,“还没成功过”
羽生没说话,他把杯盖拧回去,没有立刻滑走。
“落地的时候,”他说,“右脚刃再往内压一点,重心可以多留半拍。”
叶茗看着他。
他说完,把水瓶放回挡板边,滑回冰面中央。
叶茗低头看自己的冰刀,往内压。重心多留半拍。
她站上冰面,压步,起跳。
空中一圈,两圈,两圈半,落冰。
她压了右脚刃。比平时深,比平时用力,刀刃切进冰面的感觉不一样。
她滑出去,回头看那道落冰的痕迹。
这是,成功了吗?
中午,叶茗下冰。
更衣室里没人,她换好鞋,披上外套。
冰场里的声音隔着门传过来,闷闷的。有人在喊再来一组,冰刀摩擦的尖啸,落冰时刀刃切进冰面的闷响。
安雅还在场上。
羽生也是。
叶茗把东西收拾好塞进包里,拉上拉链。
下午三点,叶茗重新上冰。
凯特教练去开短会,让她自己练习。冰场上人少了些,安雅和羽生都不在,大概是去做陆上训练。
叶茗站在冰场对角,深呼吸。
2S,起跳,落冰。刃稳。
2Lo,起跳,空中收紧,落冰。扶了一下冰面,没摔。
她滑出去,气息还没喘匀,又绕回来。
2T,2F,2Lz,2A……
落冰一次比一次稳,扶冰的次数越来越少。
她滑到边场,弯腰撑着膝盖喘气。口腔里有丝丝铁锈味,膝盖发酸,小腿肌肉突突跳。
但她还想再跳一组。
“够了。”
叶茗抬头。
凯特教练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站在挡板边,手里端着咖啡杯。
“今天练的量够明天疼了。”凯特说,“明天还想上冰,现在就下去拉伸。”
叶茗直起身,没反驳。
她滑向通道口,换鞋,把护具塞进包里。腿还在发软,系鞋带时手指使不上力,扯了两遍才系紧。
拉伸区没人。
她靠着墙,把左腿架在把杆上,慢慢前压,小腿肌肉在颤抖。
窗外天已经黑了。冰场的顶灯全部打开,雪白的冰面映着光。
回公寓的路上,雪又下大了。
叶茗靠着车窗,玻璃很凉。手机在口袋里,她没有拿出来。
她想起下午羽生落冰后皱眉的那一瞬,想起安雅的一年。
车驶过路灯,光斑一格一格从她脸上滑过。
她需要很多个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