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还有心思每天发消息来问她的身体怎么样了,催她吃药。
为什么不说?怕她担心?
但是这种从新闻报道里得知的感觉,比直接从他那里听说,更让人揪心。
音乐响起,羽生滑入冰场。
前半段还算正常发挥,而后半场有跳跃跳空了。
结束后,他照旧朝观众鞠躬致意,随后跟着教练一起走向等分区,坐在椅子上,尚且稚嫩的脸着朝镜头努力露出微笑。看到分数的那刻,却仍是不甘地抿着嘴。
教练在一旁低声说话,他露出了一瞬间的苦笑。
所幸而后的颁奖典礼上,他显然调整好了心态,笑着滑上冰面,朝观众挥手示意行礼,然后双脚蹦上领奖台。
叶茗微微松了一口气。
镜头扫过他时,他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向观众致意。只是低头的一瞬间,叶茗仍能感受他没能拿到金牌的失落感。
直播结束,房间陷入寂静。
叶茗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毯子滑落也浑然不觉。
咳嗽又涌上来,她捂着嘴闷闷地咳了一阵,心里那片空落落的地方,被一种更沉重的、混合着心疼、无力的情绪填满。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羽生的聊天窗口。上一次对话停留在昨天他问她“今天感觉好点了吗”。
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终只发出去一句:
[meiko]:比赛辛苦了。伤还疼吗?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他大概在参加赛后发布会,或者在处理其他的琐事,又或者,只是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
叶茗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着玻璃。
二月春寒料峭,寒意似乎能透过玻璃渗进来。
他受伤了,在并非最佳状态的情况下拼完比赛,拿到了或许心有不甘的银牌。
这一切发生时,她不在现场,甚至不是第一时间知道。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地理上的距离和一块冰冷的屏幕,还有他习惯性的沉默和独自承担。
她知道自己没有立场要求他事事汇报。他们只是朋友。
但正因为是朋友,这种被隔绝在外的感觉,才更让人感到无力。
她能做的,似乎只有遥远的担心,和一句苍白的问候。
雨滴顺着玻璃窗蜿蜒流下。
叶茗轻轻叹了口气,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的虚弱感,和此刻心里沉甸甸的牵挂交织在一起。
或许,朋友间的支持,并不总是需要华丽的言语或及时的陪伴。有时候,它只是一种沉默的知晓,一份隔着距离的感同身受,以及在他需要时,一句简单却直达核心的问候。
她等待着回复。
同时,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那个在冰场上闪闪发光、似乎无所不能的少年,也会受伤,也会疲惫,也会有无可奈何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