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九撑起发软的身体,走到床边,俯身轻声说:“奶奶,刘琦有事,晚点来看您。医药费别担心,我们会想办法。”
奶奶盯着她看了很久,眼角缓缓滑下一滴泪。
许九用纸巾轻轻擦掉,直起身时,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沈远一把扶住她:“许九!”
“没事……”她靠着他,声音虚浮,“出去……透透气……”
沈远半扶半抱把她带出病房。
走廊里,许九撑着墙壁,弯腰剧烈地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生理性的眼泪和冷汗。
视野里,猩红警告褪去,系统恢复死寂。
倒计时冷漠跳动:【26天6小时58分】。
旁边多了一行银色小字:
【被动吸收‘绝望扭曲力’:0.005单位。】
【质押副作用:临时缓解8%。】
8%。
比上次更少。
代价却更大。
许九抹了把脸,看向沈远:“刘琦的医药费和奶奶的透析费,大概要多少?”
沈远报了一个数字。
不小。
但对许九来说,不是天文数字。外婆留下的存款,她一直没动。
“帮我垫上。”她说,“从我那份里出。别告诉砚禾。”
沈远沉默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许九,”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到底在干什么?”
许九靠着墙,慢慢滑坐到走廊的长椅上。
窗外天色灰蒙,像要下雨。
“沈远,”她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声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在做一件很傻、很不要命的事……”
她顿了顿。
“别拦我。”
“就当我……在还债。”
沈远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
他从她眼底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
像走在悬崖边上的人,明明知道下面是万丈深渊,却还是一步一步,往前走着。
“好。”他最终说,“我不拦你。”
“但你要答应我,撑不住的时候,告诉我。”
许九看着他,很轻地笑了笑。
“嗯。”
**
回到邓砚禾的病房时,他已经睡着了。
许九在床边坐下,看着他的睡颜。额角的疤淡了些,脸色也红润了。医生说,再休养半个月,就能正常走路了。
真好。
他正在好起来。
走向一个,没有她参与的未来。
许九伸出手,指尖很轻地拂过他的睫毛。
他无意识地动了动,咕哝一声,抓住她的手,攥在掌心。
温暖,踏实。
许九任由他握着,另一只手轻轻按在自己胃部。
那里还在疼。
但好像……真的,轻了一点点。
倒计时在视野角落里,一秒,一秒,无情地走着。
26天6小时57分。
26天6小时56分。
……
而她知道,明天,后天,大后天……
只要“诊疗名单”上还有人,只要那些“扭曲场”还在。
她就会去。
一次,又一次。
直到质押结算的那天。
或者,直到她先倒下。
窗外,下雨了。
秋雨敲着玻璃,淅淅沥沥。
像谁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