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押倒计时的第二十六天,许九的“诊疗名单”上,第二位病人出现了危机。
不是冯晓枫,而是另一个被系统标记过的对象——刘琦。那个在校门口带着“红绿灯”小弟围堵他们、被沈远一拳揍翻的黄毛混混。
消息是沈远带来的。他推门进病房时,邓砚禾正靠在床头喝粥,许九在窗边晾衣服。
“刘琦进局子了。”沈远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病房太静,每个字都清晰,“昨晚在城南夜市持械斗殴,把人捅了,重伤。对方家里有点背景,要往死里告。”
邓砚禾放下勺子,眉头皱起:“他疯了吗?”
“听说是为了一笔高利贷。”沈远看向许九,“他奶奶尿毒症,这个月透析钱凑不齐,借了印子钱。利滚利还不上,被催债的堵了,动了手。”
许九晾衣服的手顿在空中。
视野里,灰色的倒计时无声跳动:【质押结算剩余:26天7小时05分】。
而在倒计时下方,那行暗红色的“质押副作用”提示,今天格外清晰:【躯体痛感强化(中度)。建议:静养。】
她从早上开始就胃疼,像有只手在里面攥着、拧着。现在听到刘琦的消息,那疼忽然尖锐了一瞬。
她想起校门口那天,刘琦头顶没有系统标签,但有一层灰蒙蒙的、带着戾气的“气场”。当时系统只将他记录为【待诊疗对象】,信息完整度30%。
现在,那30%的信息,补全了。
高利贷。尿毒症的奶奶。走投无路的少年。
一个标准的、正在滑向“社会版悲剧结局”的剧本。
“你想去看他?”邓砚禾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声音沉下来,“许九,那不是你该管的事。”
许九没说话。
她把最后一件衣服晾好,转身看向沈远:“人在哪?”
“拘留所。暂时拘着,等伤情鉴定。”沈远顿了顿,“他奶奶在医院,没人照顾,护工费欠三天了。”
许九走到床边,拿起自己的外套。
“许九。”邓砚禾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紧,“别去。”
他知道她最近不对劲。自从他出院后,她总是脸色苍白,时不时捂着胃,眼神里有种他看不懂的疲惫和……决绝。像在为什么事,倒数计时。
“我就去看看他奶奶。”许九轻轻抽回手,“很快回来。”
邓砚禾盯着她,最终松了手:“我陪你去。”
“不用。”许九摇头,“你脚还没好全,别折腾。沈远陪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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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琦的奶奶在城西一家小医院的透析室。
病房里挤着六张床,空气浑浊,药味混着衰败的气息。奶奶躺在最里面的床位,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浑浊地望着天花板,手背上扎着留置针。
护工不在——欠费,跑了。
许九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她先看见了——奶□□顶。
没有“气场”,没有标签。只有一个淡淡的、即将消散的“生命光晕”,像风里残烛。
而在病房角落,一张破旧的陪护椅上,凝聚着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红色的“扭曲场”。
那不属于奶奶。
是刘琦长期坐在这里陪护时,留下的绝望、愤怒、无力感,经年累月,凝结成的“命运残秽”。
许九走进去,在陪护椅上坐下。
刚坐下,胸口猛地一疼!
像被重锤砸中,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眼前发黑,耳畔嗡嗡作响!
视野里,灰色系统界面疯狂闪烁猩红警告: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绝望型扭曲场’!】
【属性:长期积累,根植深厚。】
【被动吸收将引发剧烈身心排斥!】
【建议:立刻远离!】
许九咬紧牙,没动。
她看着床上呼吸微弱的奶奶,想起刘琦在校门口那副混混模样下,偶尔闪过的、一丝属于少年的茫然。
他们都是被写坏的剧本。
只是有人坏在明处,有人坏在暗处。
有人坏成了反派,有人坏成了悲剧。
许九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下,悬在那团黑红色“扭曲场”上方。
没有触碰,只是感应。
下一秒——
剧痛炸开!
像有无数根沾着锈的钢针,从胃部穿刺而上,直抵咽喉!血腥味冲进口腔,她死死咬住嘴唇,把呜咽咽回去。
但同时,她“看见”——
那团黑红色的“扭曲场”剧烈翻涌!
一缕暗沉如污血的能量,被无形之力强行抽离,挣扎着、嘶吼着,钻进她的掌心!
消失的瞬间,许九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而椅子上那团“扭曲场”,颜色似乎……淡了极其微弱的一丝。
像在浓稠的墨汁里,滴进了一粒水珠。
几乎看不见改变。
但病房里浑浊的空气,好像流通了那么一点点。
奶奶忽然动了动,浑浊的眼睛转向她,嘴唇嚅嗫着,发出气音:“……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