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砚禾在家休养的第三天,许九收到了系统的第一次“催债”。
不是声音,不是文字,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开的、冰冷的钝痛。像有无数根极细的冰针,顺着血管游走,最后聚集在胸口,结成一块沉甸甸的冰。
她正坐在窗边给邓砚禾削苹果,手指一颤,水果刀划破了指尖。
血珠冒出来,鲜红刺眼。
“九九!”邓砚禾立刻抓住她的手,眉头皱紧,“怎么这么不小心?”
许九摇头,想笑,嘴角却僵硬得扯不动。“没事,小口子。”
她抽回手,把流血的手指含进嘴里。铁锈味在舌尖漫开,混着苹果的甜香,有种诡异的协调。
视野里,灰色的倒计时下方,第一次浮现出一行暗红色的补充说明:
【质押副作用周期性触发:躯体痛感强化。】
【说明:质押期间,宿主将间歇性承受高于日常的病痛感知。】
【本次触发强度:轻度。持续时间:约2小时。】
【建议:避免剧烈活动,保持情绪稳定。】
建议。
许九想冷笑。她现在连“情绪稳定”的资格,都是借来的。
邓砚禾盯着她苍白的脸,眼神里满是担忧:“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色很差。”
“有点累。”许九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可能是没睡好。”
邓砚禾接过苹果,却没吃。他握住她的手,指尖拂过她冰凉的手背:“九九,别硬撑。要是难受,一定要告诉我。”
他的掌心很暖,暖得让许九几乎想哭。
可她不能哭。
哭,会被看见。被看见,就会被追问。追问,就会露馅。
露馅,就会让这份温暖,提前变成煎熬。
“我真的没事。”她抽回手,站起来,“我去给你倒水。”
走进厨房,关上门。狭窄的空间里只有水龙头的滴水声,和窗外隐约的桂香。
许九靠着冰箱,缓缓滑坐到地上。胸口的冰坨在融化,化成细密的、针扎般的疼,顺着神经往四肢百骸爬。
她咬住嘴唇,把呜咽声死死咽回去。
视野里,倒计时安静地跳着:【26天8小时47分】。
暗红色的副作用提示,像一道新鲜的伤疤,烙在灰色的背景上。
水烧开了,壶嘴冒出白色蒸汽。许九撑着站起来,倒了一杯热水,看着热气模糊了玻璃杯壁。
就在这时,系统界面忽然波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灰色的屏幕像信号不良的电视,闪过一片细碎的雪花噪点。
噪点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一行极其模糊、断续的文字,艰难地拼凑出来:
【…检测到…邻近‘高浓度命运扭曲场’…】
【…坐标:半径500米内…强度:中高…】
【…关联对象…冯晓枫…状态:濒临‘黑化’临界点…】
【…可尝试…基础‘诊疗’介入…或可…缓解质押副作用…】
文字闪烁了几下,彻底消失。系统界面恢复成一片死寂的灰。
许九盯着那片虚空,心脏狂跳。
冯晓枫。
那个曾经在厕所堵过她、被系统标记为“待诊疗”对象的女生。
高浓度命运扭曲场?濒临黑化?
还有……缓解质押副作用?
杯子里的水太烫,指尖传来灼痛。许九猛地回神,把杯子放在流理台上。
她走回客厅时,邓砚禾已经吃完了苹果,正拿着手机刷新闻。看见她出来,他抬头笑:“水呢?”
“太烫了,晾一下。”许九在他身边坐下,状似无意地问,“对了,你这几天有听说冯晓枫的事吗?”
邓砚禾愣了下:“冯晓枫?咱们班那个?没怎么注意。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许九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指,指尖的伤口已经止血,留下一道浅粉色的痕。
她在心里快速盘算。
系统虽然锁死了大部分功能,但基础的【观察】模式还在。如果冯晓枫真的在附近,并且状态异常,她应该能看到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