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远收拾好餐桌,走到许九身边,低声说:“出去走走?”
许九看了一眼睡着的邓砚禾,点点头。
两人撑着一把伞,走进巷子深处。雨小了,变成细细的雨雾,落在脸上冰凉。
桂香更浓了,浓得几乎让人窒息。
“许九。”沈远忽然开口,声音压在雨声里,有点哑。
“嗯?”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伞下的空间狭窄,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邓砚禾出事那天,”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你做了什么?”
许九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看见沈远头顶的标签剧烈闪烁:【探究欲:90%】、【担忧:85%】、【怀疑:40%】。
“……什么意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医生说他能醒过来,是奇迹。”沈远的声音很低,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她心上,“颅内出血那种程度,脚踝伤成那样,就算救回来,也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这么好。”
他往前逼近一步,伞沿的雨水滴在许九肩上。
“而且,”他的目光锁住她,“你从那天之后,就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许九强迫自己直视他。
“你看人的眼神。”沈远说,“像在告别。”
雨声忽然大了起来,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许九的手指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不能告诉他。
关于系统,关于质押,关于那个正在倒计时的灰色锁链。
那是她一个人的债,她一个人的刑期。
“你想多了。”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砚禾能醒,是因为他坚强。我没什么不一样,只是太累了。”
沈远盯着她,眼神深得像口井。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往后退开一步,伞下的空间重新变得宽敞。
“许九,”他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却多了点什么别的东西,“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帮忙,任何事,告诉我。”
他头顶的标签变了:【决定:暂时搁置探究。行动:转为暗中观察与保护。】
“好。”许九点头。
两人沉默着走回老屋。邓砚禾还在睡,外婆在厨房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很温暖。
像一场真正的、劫后余生的团圆。
只有许九知道,这场团圆的背后,有一根锁链,正在她的脖颈上,一寸一寸收紧。
倒计时:【27天14小时59分】。
而窗外的桂雨,还在下。
甜得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