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拿着糖罐走进监护室，轻轻放在邓砚禾的床头柜上。甜香漫开的瞬间，许九看见邓砚禾的眼睛亮了亮，像被点燃的星星。他的头微微偏着，目光落在糖罐上，嘴角似乎轻轻扬了一下，连带着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都变得平稳柔和起来。

许九趴在玻璃上，看着他，看着那罐桂花糖。糖霜里的桂花，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像撒了一把星星进去。

她不知道自己在窗前站了多久，直到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钻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她才缓缓抬手，对着玻璃里的少年，比了个口型。

等你好起来，我陪你去摘桂花。

监护室里的邓砚禾，像是看懂了。他的手指又动了动，这次，他缓缓抬起手，指尖隔着玻璃，落在了她指尖的位置。

冰凉的触感透过玻璃传过来，仿佛连带着他掌心的温度，一起熨帖在她的心上。

夜色渐深，走廊里的灯影昏黄，桂花糖的甜香却愈发浓郁。许九被护士劝回了观察病房，躺在床上时，她还能闻到那缕甜香，像是邓砚禾落在她耳边的轻声细语。

她闭上眼睛，眼前全是老巷的桂花树，风一吹，桂花簌簌落下，落了她和邓砚禾满身。少年站在树下，朝她伸出手，眉眼弯弯。

而重症监护室里，邓砚禾侧着头，目光依旧黏在那罐桂花糖上。甜香钻进气鼻，勾着心底最柔软的回忆。他的嘴唇翕动着，在氧气罩后，无声地念着一个名字。

九九。

玻璃罐里的糖霜，泛着细碎的微光，照亮了漫长的黑夜，也照亮了两个少年，彼此牵挂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