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正是他记忆里常在那柄黑色长刃。

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他脑海中低语：

【杀了他们。杀了这些幻境里的‘常在’。杀光他们，真的常在就会回来，永远属于你。】

荒谬！石优在心里怒吼。

可看着越走越近的“常在”，看着那张让他魂牵梦绕又爱又恨的脸，占有欲和毁灭冲动的黑暗情绪，猛地窜了上来。

如果……如果杀了这些假的，就能结束这无休止的折磨，就能……

不！不行！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理智与疯狂激烈撕扯时，那个“常在”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熟悉干净的微甜气息。

“常在”抬起手，似乎想触碰他的脸。

“别碰我！”石优猛地挥开他的手，手中的匕首，在混乱和抗拒下，不受控制地向前刺出，他想逼退对方或者划伤对方让他停下。

然而，预想中幻影破碎的画面没有出现。

“嗤——”

是刀锋刺入血肉的真实声响。

石优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感觉到匕首上传来的阻力，和刺入后温热的液体涌出的触感。

他低头看到自己握着匕首的手，正抵在“常在”的腹部。

鲜血，正顺着漆黑的刀身，一滴，一滴，滚落在地，在纯白的地面上绽开刺目的红。

不……不可能……幻境怎么会……

他颤抖着抬起头，对上了“常在”近在咫尺的脸。那张精致的脸上血色迅速褪去，眉头因为剧痛而紧紧蹙起，金眸里蒙上水汽，但眼里带着点无奈。

然后，在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什么的时候，“常在”忽然伸出双手，捧住了他沾着血和冷汗的脸，用力拉向自己。

一个带着血腥味和灼热气息的吻，不由分说地贴上来。

那真实的触感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开石优被幻境和情绪搅成一团的脑海！

不是假的！这个触感！这个温度！这个气息！是常在！是真的常在！

他猛地瞪大眼睛，看着常在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的睫毛，狂喜和灭顶的悔恨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常在在吻他。而自己手中的匕首在他身体里。

“不……”哽咽从两人紧贴的唇间溢出，石优的眼泪瞬间决堤，滚烫的液体混着血腥味。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幻境里做着一场荒诞又残忍的美梦，还是坠入了更深的地狱。

他想推开常在查看伤口，却又贪恋这绝望的触碰，手臂僵硬得无法动弹，只能任由眼泪疯狂流淌，边哭边含糊不清地哀求：

“别……别离开我……对不起……我错了……呜……”

他尝到了更多的血腥味，从两人交融的呼吸间。那不是幻觉。

就在这时，常在微微退开距离，两人的唇瓣分开，带出一缕暧昧又惨烈的血丝。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但他看着石优那双被泪水盛满，透出惊恐和悔恨的星眸，低声说：

“……别哭……我……喜欢……”

话音未落，就是眼前天旋地转的坠落感。就在石优喊出声的瞬间，脚下一直存在的实地感骤然消失！

“……常在！！！”

常在知道自己坠落，在宇宙深处，他还想再看一眼那张脸。

“……我不该……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