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失重感如同潮水般退去，意识率先挣扎着浮出黑暗。

常在猛地睁开眼，剧烈的眩晕让他一阵反胃，映入眼帘是陌生的暗金光泽的穹顶。

他最后听到的石优最后撕心裂肺的喊声……

“石优！”他坐起来时动作牵扯到伤口的隐痛，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惊惶，

“爸！玛丽！”

“吾主，你醒啦！”一个女声在旁边响起。

常在猛地转头，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床边站着一男一女，都是罕见的银色长发，额上生着一对小巧玲珑的角。

女的五官精致，男的同样银发犄角，面容俊美，二人用相似的脸正静静地看着他。

“吾主，这是恶魔之地。”时刻有些激动地开口。

常在眉头拧紧，金眸里全是戒备和烦躁。“我要回去。”他掀开身上轻薄的被子作势就要下床，动作间带着一种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紧绷感，

“拦我，就宰了你们。”

时初和时刻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无奈。

下一刻，两人的形象如同水波般荡漾变换成了常在记忆中里的“粥粥”和“小帆”。

“操！我他妈记得你们！”常在说完就要动手，却被莫名的疲倦感困住。

“等一下！吾主！”时初拦住常在，“……我们以为你是预言中的灭迹继承人，所以在悲夜村对你做了祈祷仪式，可你……没有反应。”

时刻语气带着不甘，“我们三个奉命潜伏在长月身边。还有一个同伴，叫做洛，”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继续道：

“最后一次他……在假日星接触到你之后，发现已拥有灭迹之力，所以他装疯后假死脱身。”

常在听得云里雾里，这些复杂的逻辑让他脑袋发胀。“说人话！”他不耐烦地打断，“关我屁事，让开，我回去要找石优。”

他身上的杀意开始弥漫，像一头被关进笼子的困兽，随时可能撕碎眼前的一切。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正是有过几面之缘的洛。他看着蓄势待发的常在，叹了口气，说了句让对方僵住的话：

“现在回去，是想害死他们所有人吗？”

洛走到常在面前，无视他那足以冻死人的目光，“长月的身份很可能是长生神的傀儡！不然你以为，那个月亮的幻境，是怎么被悄无声息地带到会场的？”

“那些自称为神的，它们打着维护正义的旗号篡改历史，将我们这些试图净化神权的污蔑为恶魔。”

灭迹并非单纯的力量，它是一种意识，是净化那些不该存续之神的终极意念。”

他眼中闪过失望，“我们一族是它的仆从，可现在，除了少部分还在寻找继承者，其他的已经放弃或者说是麻木了。”

常在死死盯着洛，这些话像冰锥一样凿进他混乱的思绪里。他只在乎会害死他们这几个字，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恐惧的门。

幻境中，长竹爸爸空洞的眼神，玛丽妈妈身下的血迹，阿龙他们僵硬的尸体，还有石优那双充满……恨意的……

让他心脏疼得发麻。

常在张了张嘴，想反驳也想骂人，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非要立刻冲回去的蛮劲，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

他缓缓坐回床边低下头，任碎发遮住了眼睛，只留下透着茫然和无助的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