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在的身体下意识地想要闪避，以他的速度，完全可以在匕首及身前躲开。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皆是石优。

还有刚才在黑暗中，那压抑着怒火和委屈的质问：

【是不是觉得我贱，一直像狗一样追着你？】

如果……如果这一切的纠缠和痛苦，是因他而起。是在残忍地伤害一个不顾一切追着他跑的人。如果想让他体验被所爱之人憎恨杀死的绝望……

那么，他不躲了。

“嗤！”

刀刃毫无阻碍地刺入皮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鲜血瞬间涌出浸湿了胸前的衣料，常在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倒下。

痛。很痛。但更痛的，是随之而来的、天旋地转的恍惚感。

眼前的景象如同镜子碎片般片片剥落后，又在瞬间重组。他发现自己不在尸横遍野的广场，而是身处一个个熟悉又充满绝望的位面之中。

无边之笼乌海的悲剧视角。幸福小镇诡异的神殿，恶意之都地铁拿这钢管指着自己的，朝自己一直追赶的，笑的，发怒却一直不放开自己的……

每一个场景里，都有一个石优。

有的在疯狂地砸着门，呼喊着他的名字，有的在混乱中目光穿过人群死死锁定自己。有的在丛林里跌跌撞撞地寻找，脸上带着他从未仔细看过的焦灼与恐慌……

那些因为自身混乱而无法理解的画面，此刻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飞速掠过。

每一个碎片里的石优，都在朝着他的方向，拼命地奔跑，追赶，试图抓住什么。

眼神里的执着，几乎要灼伤他的灵魂。

【是不是觉得我贱，一直像狗一样追着你？】

那句话，不再是幻境外的质问，而是化作了这些破碎画面共同的心声，一遍遍在他意识深处回响。

胸口伤处的疼痛还在持续，但意识却在剧痛和纷乱的回忆中，奇异地变得清晰起来。

自己喜欢他，可来不及了。

石优站在巨大的光屏前，眼睁睁看着画面中常在的背影，第无数次消失。每一次消失，都像一把钝刀子，在他心口反复切割：

【他走了。又一次，他不懂爱。你什么都不是。】

“闭嘴！”石优赤红着眼睛，一拳砸在光屏上，屏幕闪烁了几下画面依旧在循环。

他知道这是假的，常在不可能一次又一次用那种眼神看他，不可能那么决绝。可那些画面带来的痛苦和窒息感，却真实得可怕。

他置身于一个又一个扭曲的幻境。有时是在初次见面的地铁，他伸手想拉住常在，对方却甩开他头也不回地走向黑暗；

有时是在某个不知名的战场，他看到常在身陷重围他拼命冲过去，却总是在即将触及时，对方化作幻影消散；

有时是在往生总部，有时在擂台他看到常在对其他人露出他从未见过的笑容，而对他，只有冰冷的侧脸……

他一直在追。拼命地追。

像个傻子，像个疯子。

可无论他怎么跑怎么喊，好像都追不上那道背影抓不住那束光。

他知道是幻境。

可心被撕扯的痛楚，不受控制的恐慌和无力感却那么真实。他害怕有一天，常在真的会像幻境里那样，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再也找不到。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循环往复的绝望淹没时，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

他站在空无一物的空间里。一个常在静静地站在他不远处，脸上带着他熟悉懵懂的表情。

石优心脏一缩，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厉声道：

“别过来！我知道你是假的！滚开！”

那个“常在”却仿佛没听见，一步步朝着他走过来。甚至对他露出带点安抚意味的笑容。

“停下！我让你停下！”石优的声音开始发抖，他怕这个幻影靠近怕自己会忍不住沉溺，怕这又是另一个更残忍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