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却听懂了。必要的时候,这苹果能引他找到她。
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拴住她这只随时可能飘走的风筝。
雪越下越大。教室里的灯光白惨惨的,照得两人脸色都发青。
“江执,”林知夏忽然问,“你在害怕什么?”
江执抬眼看她。那一瞬间,林知夏在他眼底看到了来不及藏好的、深不见底的恐慌——不是怕死,是怕某种比死更可怕的结局。
“怕你消失。”他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声音哑得厉害。
林知夏的心狠狠揪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青苹果,那个小小的“夏”字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我不会消失。”她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还要考到95分,学最难的那个符。”
江执看着她,良久,极轻地勾了下嘴角。那笑容很淡,却像冰层裂开一道缝,漏出底下温暖的光。
“好。”他说,“记住你说的话。”
他背起书包,走到教室门口时忽然停住。
“林知夏。”
“嗯?”
“想看看真正的剑吗?”他侧过头,路灯的光勾勒出他利落的侧脸线条,“不是影子,不是幻觉。是真实的,我握在手里的剑。”
林知夏的呼吸一滞。
她想起医务室墙上的剑影,想起天台夕阳下的守护剑形,想起雨夜他指尖渗血画出的符文。
“……想。”她听见自己说。
江执点点头:“等你考到90分。当作……阶段性奖励。”
他推开门,走进飘雪的夜色里。风卷着雪花扑进来,林知夏打了个寒颤。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刻着“夏”字的青苹果。
指腹反复摩挲那个字。锋利的笔画,深刻的痕迹。真的像他说的——刻上了,就抹不掉了。
不止是苹果。
是她的名字,她的命,她和他之间这条越来越清晰的、注定纠缠的线。
窗外的雪下得更急了。远处的路灯在雪幕中晕开一团团橘黄的光。
林知夏把苹果小心地放进书包最里层,贴着那本已经不再温热的黑色笔记本。
她走出教室时,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严,冷风呼呼往里灌。
风声里,她似乎又听见那个熟悉的、沙哑破碎的呼唤:
“……夏……要……活……”
她停下脚步,望向窗外茫茫的雪夜。
这一次,她没有怀疑是幻听。
她知道,那是另一个世界里,有人正用尽全部力气,把这三个字刻进风雪,刻进时空,刻进她即将醒来的剑骨深处。
平安夜快乐。
她在心里默念,不知是对谁说。
然后拉紧衣领,走进了铺天盖地的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