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屏息。
裂缝在呼吸。暗红岩浆光明灭,紫黑电光窜动,嗡嗡低响。
周围空间扭曲。雨水滴到附近打旋、偏移,有的接触边缘直接汽化。
“它在吸收能量?”她颤声。
“不止。”江执声音冷,“它在排泄。”
话音刚落,裂缝深处“噗”地吐出一团黑雾。
黑雾凝聚成形,在空中漂浮片刻,猛地转向——朝他们扑来!
腥臭气扑面!
“别动。”江执手按她肩,“它看不见,在感应‘异常’。”
可黑雾笔直冲来!
十米!五米!
江执动了。他一把拽她到身后,右手食指在左手掌心飞快一划——血涌出,他蘸血混雨水,在空中闪电般划出那个“九阳锁魂护阵”简化版!
符文亮起金红光芒,化作屏障!
“嗤——!”
黑雾撞上屏障,滚油泼雪般刺响!它疯狂冲击,每次撞都让屏障金光黯一分,江执脸色白一分。
几秒后,黑雾溃散。
屏障碎,金光灭。
江执踉跄撑住树,另一手捂嘴。指缝渗血,血里夹着细微金色光点,像星屑,一闪即逝。
“江执!”她想扶。
“别碰!”他厉声,嘶哑。撑着树直起身,脸色惨白,眼底金芒骇人。
他低头看掌心血口,扯出惨淡笑:“……果然引出来了。”
“那是什么?”
“怨秽。裂缝的‘残渣’。”他抹去嘴角血,“低等邪物。”
他转头看她,雨水顺脸滑落。
“现在你看见了。这是我每天应付的东西之一。”他语气平静得可怕,“这才只是‘排泄物’。裂缝本身连着什么……你最好别知道。”
林知夏说不出话。看着他惨白的脸、未干的血、雨中孤绝背影。
“病历”上冰冷的词句有了狰狞温度。
“你要怎样才能……”她喉咙哽住。
“才能不这么狼狈?”他替她说完整。抬起手,腕上红绳黯淡近灰白。
“你已经在做了。”他看她,“那道函数题,解得漂亮。你眉心的‘光’……比七天前亮一点。”
她怔住。他看得见?
“95分是门槛。”他继续说,疲惫坦诚,“到了,你的‘剑骨’吸收的‘理’够它初步稳定,甚至……回应你。”
停顿。雨声填沉默。
“那时,我可以教你画第一个真正的‘符’。用你‘意念’引动它自己的‘力’。”他眼神复杂,“有了它,至少下次不用只会站我身后发抖。”
她心脏重跳。
“条件呢?”
他看远处裂缝。
“两个。”他说,“第一,95分前不能再靠近这里。今晚最后一次。”
“第二,”他转回目光,“学会之后,裂缝对面的‘某些存在’,可能会‘注意’到你。生活彻底脱离轨道。后悔的机会,只到现在。”
雨越下越大。
林知夏看着他。他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嘴角沾血,却站得笔直。
她想起玻璃上那道裂痕,风中“教过你很多遍”,他咳出的血里金色碎片。
她抹去脸上雨水。
“题库发我。”声音清晰,“95分之后,我要学最难的那个符。”
江执凝视她良久。
极轻吁口气。
“明早给你。”他转身,“跟上。送你回宿舍。”
她跑着跟上。经过黑烟消失的泥地时,她看一眼。
泥水里有什么反光。
她蹲下捡起——指甲盖大小、半透明的黑色薄片,冰凉光滑,表面有天然螺旋纹。
她擦净,揣口袋。
走前面的江执似有所觉,回头看一眼,没说话。
到女生宿舍楼前,他在路灯下停住。
“那个黑色碎片,”他忽然开口,没看她,“留着。等你学会第一个符,它是很好的‘承载物’。”
她惊讶:“为什么告诉我?”
他望宿舍楼暖黄灯光,侧脸寂寥。
“因为,”他低声,像说给自己听,“你捡起它的样子……很像很久以前,某个第一次捡到‘剑灵石’就高兴得不得了的人。”
他没再说,摆摆手,消失在雨夜拐角。
林知夏站原地,握口袋里冰凉薄片,许久未动。
雨声中,那声跨越时空的叹息,仿佛又一次擦过耳畔。
她抬头看三楼自己宿舍的窗。
窗玻璃上,雨水蜿蜒,倒映路灯光晕。
光晕边缘,似乎有极淡的一缕金纹,顺水流一闪而过。
像她眉心深处,那截正在苏醒的骨头,投下的第一道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