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顾麟澈逼近一步，湛蓝色的眼睛在夜色里灼灼逼人，“你看他看你的眼神正常吗？周栖，你是真看不出来还是装看不出来？他对你根本就不是普通朋友的心思！”

“那又怎样？”周栖被他逼得后退半步，背靠在了车门上，仰着脸瞪他，樱花粉色的眼眸里也燃起了火苗，“就算他对我有别的想法，那也是他的事，我的事！顾麟澈，你是我什么人？你凭什么管我？凭什么说我是‘你的人’？”

“我就是你什么人！”顾麟澈被他一句“你是我什么人”彻底点燃，压抑的情感冲破阀门，他双手撑在周栖身侧的车身上，将他困在自己和车子之间，低头逼视着他，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周栖，你听好了，我不管你承认不承认，从我把你从仓库里抱出来那一刻起，从你在医院亲我那一下起，你就是我顾麟澈的人！别人想都别想！”

他的气息滚烫，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和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将周栖牢牢笼罩。

周栖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宣誓主权的话震住了，心跳如擂鼓，脸上又红又白，羞恼交加，却又无法忽视心底因为这话而悄然泛起的一丝悸动。他气得推了顾麟澈一把，没推动，反而被对方抓住了手腕。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周栖试图挣开他的手，“追我的人多的是，韩宇温柔体贴，比你这种霸道不讲理的家伙好多了！我才看不上你！”

这话纯粹是气话，为了反击顾麟澈的蛮横。但听在顾麟澈耳朵里，无异于火上浇油。

“你看不上我？”顾麟澈眼底掠过一丝受伤，随即被更深的怒意和执拗取代，他猛地低头，狠狠吻住了周栖还在喋喋不休反驳的唇。

这个吻充满了惩罚和宣告的意味，野蛮而炽热，几乎夺走了周栖所有的呼吸。周栖起初还挣扎了几下，但在顾麟澈近乎失控的力道和灼热的气息中，渐渐失了力气，最终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手指无助地抓住了顾麟澈胸前的衣料。

不知过了多久，顾麟澈才喘息着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人的呼吸都乱得一塌糊涂。

“现在呢？”顾麟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更深的执着，“还看不上吗？”

周栖嘴唇红肿，眼含水光，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却说不出话来。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别的。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没憋住的轻笑。

两人同时一僵，转头看去，只见灵希不知何时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拎着个外卖袋子，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原零站在他身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哟，二位，这大晚上的，演哪出啊？”灵希笑嘻嘻地走过来，目光在顾麟澈和周栖之间来回扫视，“霸道总裁强制爱？顾总，可以啊，台词够劲爆。”

顾麟澈脸色一黑，松开了钳制周栖的手，但依然挡在他身前，没好气地瞪了灵希一眼：“你怎么在这儿？”

“加班，饿了下来买宵夜呗。”灵希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又看向满脸通红的周栖，“老周，没事吧？需要法律援助不？告他性骚扰！”

周栖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推开顾麟澈，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服，低声道：“我没事。灵希，原零，我们先上去了。”说完，看也不看顾麟澈，转身就往公寓楼里走。

顾麟澈想跟上去，被灵希一把拉住。

“哎哎，顾总，适可而止啊。”灵希压低声音，眼里闪着促狭的光，“老周脸皮薄，你再逼他，真炸毛了可不好哄。慢慢来，没看他都没真跟你翻脸吗？”

顾麟澈停下脚步，看着周栖头也不回走进电梯的背影，又想起他刚才那句气急败坏的“我才看不上你”，胸口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懊恼和不确定。

他是不是……太急了？

原零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言简意赅：“温水煮青蛙。”

顾麟澈：“……”

灵希噗嗤笑了出来：“对对对，煮青蛙！顾总，您这火力太猛了，容易把青蛙吓跑。学学人家韩宇，润物细无声，多好。”

不提韩宇还好，一提韩宇，顾麟澈脸又黑了。

灵希见好就收，拉着原零赶紧溜了：“走走走，饿死了，吃宵夜去。顾总，晚安啊，祝你好梦！”

顾麟澈一个人站在夜色里，看着周栖公寓楼亮起的灯火，半晌，才重重吐出一口气，坐回车里。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周栖的温度和气息。虽然拌了嘴，吵了架，还被人看了笑话，但……好像也不算太糟？

至少，他表明了立场。至少，周栖没有真的彻底拒绝他。至少……那个吻，周栖后来也没真的推开。

顾麟澈发动车子，嘴角又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行，温水煮青蛙是吧？

他有的耐心和时间。反正，这只青蛙，他煮定了。

至于韩宇……顾麟澈眼神暗了暗。看来，得想点别的办法，让那只“青蛙”明白，谁才是他池塘里唯一的、正经的饲养员。

醋海微澜，风波未平。但或许，这也是爱情这场战役中，甜蜜又恼人的一部分。

【第三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