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麟澈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他那辆线条冷硬的黑色SUV就准时停在了周栖公寓楼下。周栖下楼时，手里还拿着咬了一口的吐司，看到车和人，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

“早。”顾麟澈降下车窗，晨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湛蓝色的眼睛亮得有些过分，嘴角带着一丝餍足又得意的弧度。

“早。”周栖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继续吃他的吐司，表情淡定，仿佛昨晚那个在车里被亲到腿软的人不是自己。

顾麟澈心情颇好地发动车子，瞥了一眼他手里简陋的早餐，皱眉：“就吃这个？胃不要了？”

“来不及。”周栖言简意赅。

顾麟澈没说话，车子拐了个弯，停在了一家以精致早餐出名的茶餐厅门口。“等着。”他下车，几分钟后拎着两个打包袋回来，热腾腾的香气瞬间弥漫车厢。

周栖看着被塞到手里的、包装精美的虾饺皇和皮蛋瘦肉粥，又看看顾麟澈自己那份一样的，没说什么，默默放下了干巴巴的吐司。

一路无话，但气氛莫名和谐。直到车子驶入“星栖”科技园，刚停稳，周栖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视线随意一瞥，就看到办公楼门口，韩宇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杯咖啡，看到他们的车，立刻笑着挥了挥手，快步走了过来。

顾麟澈的好心情瞬间打了个折扣。

“学长！早啊！”韩宇走到周栖这边，很自然地将其中一杯咖啡递给他，“给你带的，还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对吧？”他笑得阳光灿烂，目光扫过驾驶座的顾麟澈，也礼貌地点了点头，“顾总早。”

“早。”顾麟澈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目光落在韩宇递给周栖的那杯咖啡上，又看看自己车里那份还没动过的、他特意买的豆浆。

周栖接过咖啡，道了声谢，对顾麟澈说：“谢谢你的早餐。我先上去了。”

“嗯。”顾麟澈应了一声，看着周栖和韩宇并肩走向办公楼，韩宇似乎还在说什么，侧头看着周栖笑，周栖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听得很专注的样子。

顾麟澈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明明是他先来接人，先买的早餐，怎么感觉被那杯咖啡比下去了？

他郁闷地将车开去“深海”那边，一上午工作效率奇高——全是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

中午，顾麟澈处理完手头急事，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溜达着去了“星栖”那边，美其名曰“讨论联合实验室的设备采购清单”。结果刚走到周栖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就看到走廊那头，周栖和韩宇正从会议室出来，两人手里都拿着文件夹，边走边讨论着什么，姿态熟稔。韩宇还顺手帮周栖推开了通往休息区的玻璃门。

顾麟澈脚步顿住，看着两人走进休息区，在靠窗的桌子旁坐下，韩宇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两个看起来就很健康的便当盒。

“我妈今早寄来的，自己做的，少油少盐，尝尝？”韩宇笑着说。

周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架不住韩宇热情，接过了筷子。

顾麟澈站在拐角阴影里，感觉自己早上那份虾饺皇和皮蛋瘦肉粥彻底不香了。他黑着脸，转身就走，连原本要找周栖说的“正事”都忘了。

接下来的几天，类似场景接二连三地上演。

顾麟澈去找周栖核对一个关键参数，推门进去，看到韩宇站在周栖办公桌旁，两人头挨得很近，盯着同一块屏幕，韩宇的手几乎要搭在周栖椅背上。

顾麟澈送周栖回家，下车时“恰好”看到韩宇从旁边便利店出来，拎着个袋子，看到周栖立刻走过来：“学长，正好碰到你，这个给你，上次你说不错的那个护眼保健品，我又托人带了几瓶。”

甚至有一次，顾麟澈因为一个紧急会议耽搁了，去接周栖时晚了些，到的时候，正好看到韩宇陪着周栖从大楼里走出来，周栖手里抱着几份厚重的文件，韩宇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一大半，还细心地提醒他注意脚下台阶。

顾麟澈坐在车里，看着路灯下那两人并肩走来的身影，看着韩宇脸上温和关切的笑容，看着周栖微微点头道谢的样子，胸口那股酸涩烦躁的火苗终于“噌”地一下，烧成了燎原大火。

他猛地推开车门，大步走了过去。

“周栖。”顾麟澈的声音不算大，但在这安静的夜晚带着一种紧绷的力道。

周栖和韩宇同时停下脚步看过来。

顾麟澈走到周栖面前，目光沉沉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韩宇，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韩先生，这么晚了，还麻烦你陪着，辛苦了。”

韩宇神色不变，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不辛苦，正好顺路，而且学长东西多，帮个忙而已。顾总也是来接学长的？”

“嗯。”顾麟澈伸手，不容分说地将周栖怀里剩下的文件也全部拿过来，动作带着点强势，“我的人，自然我来接。”

这话说得太直白，太有占有意味。周栖愣住，随即耳根微微发烫，蹙眉低声道：“顾麟澈，你胡说什么……”

韩宇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眼神依旧温和，他看了顾麟澈一眼，又看向周栖，语气如常：“那学长，文件交给顾总我就放心了。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路上小心。”周栖点点头。

韩宇离开后，周栖立刻转向顾麟澈，脸上带着一丝愠怒：“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你的人’？顾麟澈，你能不能别总是……”

“我怎么了？”顾麟澈打断他，心里的火气和连日积压的醋意让他口不择言，“不是我说，韩宇他接二连三地接近你是什么意思？天天送咖啡送饭送保健品，上班聊下班也聊，他是没别的事干了吗？”

周栖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弄得有些懵，随即也来了气：“韩宇是我朋友，是‘星栖’重要的合作伙伴，他关心我帮助我怎么了？我们讨论工作，分享生活，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