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意思是，之前的手段……过了。希望以后能‘良性竞争’。”顾麟澈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看来今天的发布会，让他们看清了些现实。”

“你怎么回？”

“没回。”顾麟澈淡淡地说，“没必要。我和顾家，早就两清了。他们怎么想，不重要。”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重要的是，‘深海’站住了，你……没事。”

周栖的心轻轻一动。他沉默了片刻，轻声说：“你自己小心。他们未必会真的罢手。”

“我知道。”顾麟澈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但只要他们不敢再碰你，其他手段，我都不怕。”

这话里的意味太重，周栖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但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流淌着一种无言的默契和淡淡的暖意。

车子开到周栖公寓楼下。周栖解安全带时，顾麟澈忽然开口：“周栖。”

“嗯？”

“那个韩宇……”顾麟澈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周栖动作顿住，转头看他，镜片后的眼睛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亮：“所以呢？”

顾麟澈被这反问噎住，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没什么。就……问问。”

周栖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微微发红的耳廓，心底那点好笑的感觉又冒了出来，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柔软。他忽然生出了一点逗弄的心思。

“韩宇人很好，专业，热心，对我也一直很照顾。”周栖慢条斯理地说，观察着顾麟澈瞬间更僵硬的脸色，“是个很好的朋友，和合作伙伴。”

“朋友？”顾麟澈猛地转回头，湛蓝色的眼睛盯着他，里面翻涌着清晰的焦躁和不满，“你看他看你的眼神，那是看‘朋友’的眼神吗？”

“那是什么眼神？”周栖故作不解。

“他……”顾麟澈语塞，总不能直接说“那是想泡你的眼神”，憋了半天，才硬邦邦地挤出一句，“反正你离他远点！”

周栖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搔在顾麟澈心上，让他又恼又莫名地心跳加速。

“顾麟澈，”周栖止住笑，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清晰的调侃，“你以什么立场，要求我离谁远点？”

顾麟澈愣住了。他看着周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樱花粉色的眼眸里此刻映着车窗外的路灯，亮晶晶的，带着一丝狡黠和……或许是他奢望的温柔？

一股热血冲上头顶，所有理智和克制在周栖带笑的目光中土崩瓦解。顾麟澈猛地倾身过去，一只手撑在周栖身侧的椅背上，将人困在自己与座椅之间，两人距离瞬间近得呼吸可闻。

“就凭这个立场。”顾麟澈的声音低哑，带着不容错认的侵略性和压抑已久的情感，他低头，重重地吻住了周栖的唇。

不是医院里那个带着颤抖和安慰的轻吻，而是充满了霸道宣告和灼热渴望的深吻。带着香槟的微醺和独属于顾麟澈的、强势的气息，不容拒绝地攻城略地。

周栖只惊讶了一瞬，便闭上了眼，手轻轻抓住了顾麟澈胸前的衬衫布料，没有推开，反而微微仰头，生涩却顺从地回应。

这个吻，比医院那个更真实，更热烈，也彻底烧断了两人之间最后那层名为“不确定”的薄纱。

良久，顾麟澈才喘息着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湛蓝色的眼眸深不见底，里面翻滚着浓烈的情感和一丝得逞的、孩子气的得意。

“现在，有立场了吗？”他声音沙哑地问，气息灼热。

周栖微微喘着气，脸颊绯红，嘴唇湿润红肿。他没回答，只是抬起眼，嗔怪似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却软得没有丝毫威力，反而像带着钩子。

顾麟澈低笑一声，又凑上去，在那红肿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上楼吧。”他松开他，坐回驾驶座，声音依旧有些哑，但情绪明显好了很多，“早点休息。明天……我来接你上班。”

周栖没说话，只是推开车门，下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却最终化为一声轻轻的“嗯”。

看着周栖走进公寓楼，顾麟澈靠在方向盘上，缓缓吐出一口长气。胸口那股因为韩宇而起的酸涩焦躁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踏实感。

虽然还没正式挑明，但……应该算进步了吧？

他启动车子，驶入夜色，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归刃入鞘，不是为了封存锋芒，而是为了守护身侧，那缕独一无二的微光。

而微光，似乎也已悄然，为他点亮了归途。

【第三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