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栖被他突然爆发的热情惊得闷哼了一声，却没有退缩，反而生涩而顺从地微微启唇，任由顾麟澈滚烫的舌侵入，与他纠缠。这个吻不再仅仅是安慰或确认，它充满了压抑太久的渴望、生死边缘迸发的爱意、以及将所有顾虑都抛诸脑后的决绝。

氧气变得稀薄，心跳声震耳欲聋。周栖觉得有些眩晕，不知道是缺氧，还是因为顾麟澈怀抱的温度和唇舌间炽烈的索取。他原本抚在顾麟澈脸上的手滑落到对方颈后，无意识地收紧，指尖陷入对方短短的发茬。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周栖真的有些喘不过气，轻轻推了推顾麟澈的胸膛，顾麟澈才如梦初醒般，依依不舍地松开了他的唇，但额头依然抵着他的，呼吸粗重而滚烫，喷洒在彼此交融的气息里。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但空气已然被彻底点燃，暧昧而粘稠。

周栖微微喘着气，脸颊染上了罕见的绯红，嘴唇也因为刚才激烈的亲吻而显得红肿湿润。他垂着眼睫，不敢看顾麟澈近在咫尺的、仿佛要将他吞噬的眼神。

顾麟澈的拇指轻轻抚过他微肿的唇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惜。他的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胸腔里挤出来的：

“……为什么？”

周栖抬起眼，对上他眼中翻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沉情感。那里有狂喜，有不敢置信，有更深的渴望，还有一丝残留的、怕这只是镜花水月的脆弱。

周栖的心脏软成一滩水。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

“没有为什么。”他顿了顿，樱花粉色的眼眸里漾开一层温柔的水光，“就是……想这么做了。”

想确认你还活着，想确认你在这里，想确认这份几乎让我心脏停跳的恐惧和随之而来的、无法忽视的情感，是真实的。也想告诉你，我不再需要你独自站在前方，承受所有风雨。

顾麟澈深深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将周栖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周栖，你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周栖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同样剧烈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独属于顾麟澈的、令人安心的气息。手腕的淤伤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那片长久以来的荒芜与冰冷，却被这个拥抱和亲吻彻底熨暖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那些隔阂、犹豫、背负的过往，或许不会立刻消失，但他们已经跨过了最关键的那条线。

未来依旧布满荆棘，顾家的威胁并未解除，前路坎坷。但至少，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

晨光，正从窗帘的缝隙中，一丝一丝地透进来，悄然驱散着病房内的昏暗。

新的一天，也是全新的开始。

【第三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