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栖的鼻子有些发酸。

“韩宇，你很好。”他轻声说，“但我……”

“我知道。”韩宇打断他，笑容里带着释然，“学长，你不用有压力。我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不是要你回报什么，也不是要你选我。你就当……多了个弟弟，行吗？”

他说得坦荡，周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走吧。”韩宇拍拍他的肩，“前面还有个很漂亮的村子，我带你去。”

第六天，他们在束河古镇闲逛。韩宇发现周栖对一家书店很感兴趣，就陪他在里面待了一下午。周栖挑了几本书，韩宇也买了一本——是纳西族的东巴文绘本，他说要当纪念品。

“学长，”结账时，韩宇忽然说，“你知不知道，你认真看书的样子……特别吸引人。”

周栖抬眼看他。

“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在高中时候和学校一块来参观你们Z大。”韩宇笑了，“那会自由活动我偷偷溜来你们学校的图书馆，那时候的你在看一本很厚的英文原著，眉头微皱，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页的角。我看了你整整一个小时，你都没发现。”

周栖完全没印象。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厉害，这么专注。”韩宇的声音低下来，“后来考上了Z大计算机系，知道你和顾麟安同学关系很好，从他口中得知你是‘星栖’的创始人……就更佩服了。”

他顿了顿：“所以学长，不管你和顾总最后怎么样，你都不要怀疑自己。你很好，特别好。值得被好好对待。”

周栖握着书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谢谢。”他最终只能说这两个字。

第七天，是他们在丽江的最后一天。晚上，他们去了古城里一家安静的酒吧，听民谣歌手唱歌。歌手唱了首《成都》，韩宇跟着哼，哼着哼着，忽然说：“学长，明天一起回北京吧？我机票还没买，可以跟你一班。”

周栖看着他眼中小心翼翼的期待，最终点了点头：“好。”

韩宇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我现在订票。”

回客栈的路上，古城已经安静下来。石板路被路灯照得泛着温润的光，流水声潺潺，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学长，”韩宇忽然说，“这次旅行，我会一直记得的。”

周栖侧头看他。

“不管以后怎么样，”韩宇认真地说，“我都会记得，在丽江，和你一起看过雪山，看过江水，在酒吧听过歌。这些记忆，够我珍藏很久了。”

周栖的心微微一动。

“韩宇，”他轻声说，“你也会遇到更好的人的。”

“我知道。”韩宇笑了，“但学长永远是学长，独一无二。”

他们在客栈门口道别。韩宇的房间在另一栋楼，他站在原地，看着周栖走进院子，忽然喊了声：“学长！”

周栖回头。

“要开心啊。”韩宇对他挥挥手，“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开心。”

周栖看着他，很久，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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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飞机上。

周栖靠窗，韩宇坐在他旁边。飞机起飞时，韩宇很自然地把自己的毯子分了一半给周栖：“空调有点冷。”

周栖没有拒绝。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刺眼。韩宇戴上眼罩睡觉，呼吸均匀。周栖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云海，手不自觉地按在胸口。

那颗心脏平稳地跳动着。

像在提醒他，还活着，还要往前走。

他想起父母的话，想起灵希的关心，想起韩宇这几天的陪伴。

也许，他不是一个人。

也许，伤口会慢慢愈合。

也许，他还可以再相信一次。

飞机开始下降时，韩宇醒了。他摘掉眼罩，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周栖：“学长，快到了。”

“嗯。”

“回北京后……”韩宇犹豫了一下，“我还能找你吗？就……像朋友那样。”

周栖看着他，看着他眼中小心翼翼的期待，最终点了点头：“可以。”

韩宇笑了，那笑容干净得像丽江的阳光。

飞机落地时，北京的天空是熟悉的灰白色。

周栖打开手机，几十条未读消息涌进来——灵希的，公司的，还有……一条顾麟澈的。

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周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按熄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深吸一口气，对韩宇说：“走吧。”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但这一次，他不会一个人了。

【第二十一章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