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书生调查清楚好像是目前最轻易的一件事了。
若去祁云山再查,多了几分凶险,毕竟入口就有流年这般的凶阵拦着。
花楼不会长腿跑了,也不急。
昨日从书生身上拆下来的布条此时正放在桌上,上面还冒着一股股的黑气,那黑气浓厚又从中透出刺骨寒意,恐怕这邪气的主人沾上书生有些年头了。
他的身体仿佛一点点被蚕食。
书生看着身体无恙,实际已是强弩之末,内里的魂魄被邪祟不断撕扯,支离破碎,不过是苟延残喘。
这邪祟几年来缠着书生吸食血气,居然在不知不觉中有了神智,只是幻化不出个形体,只得依附在书生身上。
而将书生搞得这般狼狈的,也只是邪祟的一个分身罢了。
宋衔烛打量着布条,唯一说不通的就是这邪魔粘上这位书生这么久了,居然还未曾得手,属实奇怪。
除非……
除非害命并非沾上他的本意,而是另有所图。
难不成这书生身上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宋衔烛正准备分出一缕魂去探这书生的识海。
按理来说普通百姓的识海在昏迷情况下是很容易探寻的。
可他却被一股力量挡在外面。
宋衔烛眉头微皱。
这力量有中说不出的熟悉,但这种感觉几乎是转瞬即逝,让人摸不着头脑。
萧言饰自储物袋中,祭出法器寻元引,食指中指一并,一横,从那布条上剔出一缕邪气,注入其中,借着一丝的邪气,试图据此推测出这邪气的主人大致在何方。
寻元引以邪气为引,推测邪祟方位,虽寻元引本身不会对修士造成任何损伤,但这种往往和邪祟沾上边的事风险不是一般的大。
如果一时掌控不住,邪气入体,伤及本源,怕是日后成仙艰难。
于是寻元引这件法器,高风险高回报仍旧被毫不留情的被踢出了高端法器行列。
那是给又有真材实料又想尽快斩杀邪祟的人准备的,而当今的名门子弟,要么怕死,要么就是修炼懈怠。
寻元引自然也渐渐受了冷落,甚至无人问津。
可放在几百年前,那是修士人手一件必备的法器。
沾在书生身上的邪气在萧言饰面前居然乖乖顺顺,好像从未造过杀孽。
这倒也正常,想来萧言饰修的凌霄宫心法,要求周身灵气取之于天地,化为己用,因而体内灵力最为纯净,好似白玉无瑕。
他修为不低,更何况刚生出灵智的邪物就像个刚开智的孩童,萧言饰想要将这邪物彻底清除,不费吹灰之力,那邪物自然要忌惮一二。
寻元引形似圆盘,其正面雕刻着繁杂符文,反面则是刻着一副八卦太极图,只见那缕邪气在那些符文文字的缝隙中游走着,最终到了正中心那一个向下凹的点,有光映射出来,微弱并不晃眼。
萧言饰本闭上双目全神贯注的推测着方位,却忽的眉头紧缩,每每他要探查到具体方位时,就犹如被一道无形屏障阻隔,止步不前。
宋衔烛见状,旋即就反应过来萧言饰也被“拦住”了。
寻元引都不管用。
看样子,这件事背后有大人物啊……
萧言饰慢慢睁开眼,楚未眠没用过寻元引,不知道这是什么状况,眼巴巴盯着自家大师兄。
萧言饰摇了摇头。
楚未眠看懂了他们摊上的这件事水可不是一般的深。
要想阻拦住寻元引的探查,需得修为在探查者之上,而在上一回的试剑大会里,自家大师兄得了第一,那修为还要在他之上……
楚未眠无法想象。
萧言饰瞥了宋衔烛一眼,要是不讲那些前辈,在自己遇到了的人中,可能会在他修为之上的……
只有宋衔烛。
上次碧泉村他看得出宋衔烛也并未使出全力。
“拦着自己的人……会是他吗?”萧言饰这么想着。
仅仅是一息间,萧言饰就推翻了自己的这个猜测。
沾上书生的这个邪祟身上的邪气,与那日自己同花魁交手时花魁身上突然暴涨的法力,似乎……出自同一人。
宋衔烛正思考自己的事,对上萧言饰的目光,回应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萧言饰:“……”
楚未眠指尖顺着碗底的边沿打转,手肘撑着脑袋,提议:“要不找店小二问问?这店里的伙计们消息可灵通了。”
秦寒附和道:“对,指不定我们能有什么线索呢。”
为了“名正言顺”的将店小二唤上来,宋衔烛特意点了几道感兴趣的名贵点心。
几人并未言语,敛去周身灵气。
店小二端着点心上来时,笑吟吟的,眼睛眯的只剩下一条缝。
等到店小二把最后一盘点心放在宋衔烛面前,宋衔烛一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不动声色的往小二怀里扔了个小荷包。
小二立马意会笑着:“正巧店里不忙,几位公子抬举,那小的就在这给您们解闷。”
萧言饰率先开口:“听闻此地来年要参考的学子博学多才,我们几人结伴而来,请教一二。”
小二笑着:“公子说笑了,咱这小地方难得出什么大人物。”
“在外头评得上名号的也就只有那城北卞黔巷的南珩书院。”
秦寒吃了一小块名贵的糕点后,接话:“这么说,这南珩书院倒是卧虎藏龙。”
小二语气带上了惋惜,答道:“唉,这卧虎藏龙嘛倒是说不上,只有几位天资卓绝的学子最为出众。”
“剩余学子许是资历平平,也有是可能在这些所谓“天才”的光芒下,显得没有多么出彩。”宋衔烛这样想着。
楚未眠:“你方才口中天资卓绝的学子是哪几位?”
楚未眠坐一旁听着,也起了兴趣,问一嘴。
小二:“其中有几人我了解甚少,最熟悉的当属今年参加完科考中了状元的曲子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