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有翅膀扑扇的声音。
还有……
撞窗的声音。
几人都停下手上动作。
寻死来了?
窗外那撞窗的不知是什么东西又这样坚持了几回。
宋衔烛面上不惊,那人这会儿给自己送信也不奇怪。
但是,这动静……
闻人九疏当成心尖尖的这小啾啾就不能聪明点?
窗外渐渐的没了动静。
片刻之后,窗门间的缝隙竟慢慢渗出了墨水,乌黑的墨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汇聚成一团,幻作一只飞鸟。
飞鸟浑身像是流动的墨水,在房中飞来飞去。
宋衔烛熟练的从桌上拿了张纸平摊开来,飞鸟又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俯冲而下,于刹那之间整个身躯炸裂开,墨滴落在纸上成了字迹。
秦寒见了不禁感慨:“这闻人家的墨雨化形当真是有趣。”
宋衔烛垂眸看信上的内容,随口回答:“这不过是其中一个小伎俩罢了,不值一提。”
“不过秦道友对此有所了解,属实是出乎我的意料。”
秦寒面上谦虚,心里十分得意:“哪里,哪里,有幸听闻。”
宋衔烛大致把信看了一遍。
楚未眠正巧推门回来,抱着一套衣裳,衣裳和他自己的前襟隔着些距离,看着有些怪异,遮住了大半个上身,碰巧瞧见那信纸上的字迹聚作一团,恢复飞鸟的外形。
飞鸟停落在桌上眨巴着近乎纯黑的眼珠盯着他。
……
楚未眠和飞鸟干瞪眼了一会儿,然后冷漠开口:“墨鸦?”
楚未眠手抱紧了那套衣裳,又说:“这东西没良心的。”
都算不上是个活物,哪里来的良心。
“我方才下去找小二再开一间房的时候,以为是不小心飞进屋里来的,想给它放出去,捉住突然一下就散了,害的我身上全都是墨水。”
说着,他将挡住自己半个身子的衣裳拿开,露出被墨水浸透了的前襟,整个衣服都不能看了,若是换做寻常墨水还好,这闻人家秘法所用墨水都是特制的,难洗的很。
这好好的衣裳算是废了。
听了楚未眠这话,秦寒朝墨鸦投去一记眼刀,墨鸦脑袋偏了偏,似乎并没有领会到任何的意思,却不动声色整只鸦往宋衔烛那块挪了一点。
秦寒几步走至楚未眠身前,关切的问:“怎么样难受吗,去泡澡?”
楚未眠受不了他这目光,偏头躲开,急匆匆出去,撂下一句走了就头也不回,秦寒简单告辞后追了出去。
宋衔烛看着,心道:“这俩人怎么回事。”
然后他凑到墨鸦旁边,也不顾它听不听得懂,对那墨鸦轻声说:“小啾啾,回去记得跟你家主人说说,改日人家去了他那玩,可别吝啬,多赔几件衣裳。”
墨鸦低头啄啄自己胸前并不存在的羽毛。
宋衔烛:“闻人九疏好歹是一国国师,还能缺这点制衣裳的钱不成。”
墨鸦伸出一只爪子悬在方才那张纸的正上方。
宋衔烛瞥一眼,把玩手里的扇子,说:“你愿意变我也不愿意写。”
宋衔烛又补充了一句:“况且信中说的那事,我倒是半点也不感兴趣,他告知我有何用?”
“派鸦跟踪我的事还没跟他算账。”
墨鸦:“……”
墨鸦像是听懂了这句,张了张鸟嘴,想叫唤几声,却发觉无法发出任何声音,继而卖力扑腾着翅膀怎么来的怎么走的。
宋衔烛随后唤来了客栈里的伙计,将书生抬去了另一间客房,又将那从书生身上撤下来沾染了十足的邪气的布条封存起来,有什么事明天清晨睡醒了再说。
那封信的内容让他的脑子有点乱。
萧言饰仍旧坐在原位,没有要挪开半点去歇息了的意思。
宋衔烛走到床榻前,手中攥着折扇,旁若无人扯开了点衣裳,这使萧言饰得以瞧见宋衔烛单薄的里衣,一眼过去隐约窥视到那衣衫下的肌肤,恰巧些许发丝垂落,萧言饰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宋衔烛准备去榻上睡,回头淡淡问道:“你不歇息吗?”
萧言饰一下顿住,准备开口,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换了一下措辞:“睡不了。”
宋衔烛才终于反应过来……
这是,萧言饰的房间。
宋衔烛愣了一瞬,接着往下说,既然错了,那再错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他笑吟吟的,不怀好意道:“当真不同我睡吗子安,在碧泉村的时候也不是没一起睡过。”
萧言饰还是没抬头看他,只是感觉此时那人离的很近,如果自己抬头一定会对上那双眸子,他如今没法和这人长久的对视,可宋衔烛身上的气息让自己无法忽视。
宋衔烛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气,闻着很舒服,在碧泉村同床共枕的第一天他就嗅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