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衔烛没再想下去,长呼一口气,这才说道:“走吧,去救人。”
白日还是一派和乐的碧泉村,在夜里已经破碎不堪。二人赶忙从屋里跑出来,只见那地上有两道长长的血迹,一直蜿蜒到树林深处。
萧言饰一边顺着血迹走,一边将符箓贴在所行过之处的树上,血迹在一个看起来漆黑一片的山洞口就断了。
他随手扔出一团灵火,照见山洞里并无任何埋伏,正欲进入山洞中,就被宋衔烛抬手拦住了,他偏头看宋衔烛,一向没个正形的宋衔烛竟也皱起了眉,道:“恐怕是个陷阱,子安你若执意要进去,切记时刻把护身咒捏在手上,莫要轻敌。”
萧言饰点头:“好。”
看起来不大的山洞其实别有洞天,山洞里的岩壁上尽数是用血写下的咒文,宋衔烛看着,脸色越来越冷,石壁已变成了座座井然有序的屋舍,目光所及之处灯火阑珊,抬眼望见星河璀璨,既是在山洞中又如何看得见星光?
身旁也已不见萧言饰。
他这是......入了幻境?
而离他近处有一个朦胧的身影挥挥手招呼他,嗓音颇有些稚嫩,朝他喊道:“煜弦,你快来啊,今日是元宵,你一个人傻站着干什么?”
看样子,这是冲着他来的。
这时萧言饰手中的火光骤然熄灭,一路上的烛台起了异样,纷纷亮起,眼前骤然出现了座宏伟的祭坛,一具白骨跪坐在祭坛上,祭坛上的图案皆由红色染料绘制。
只是,这颜色......
涂料颜色深红,萧言饰蹲下来查看,伸手触碰,放在鼻前轻嗅了嗅,霎时皱了眉。
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跪坐其中的白骨身上披了件单薄的衣裳,衣裳袖口处,衣襟处都绣着许多毒虫的图样,个个栩栩如生,这服饰,倒像是巫蛊族。
那么这白骨想必便是此次碧泉村的下蛊之人。
正想着,“宋衔烛”直直撞上他的脊背,萧言饰没注意,差点一个踉跄就要摔到祭坛上去。
好在及时稳住了身形,萧言饰看向宋衔烛,宋衔烛神情呆滞,俨然一副失了魂的样子。
不正是入了幻境的样子?
萧言饰当即并指在他眉心一点,挥就符文,把宋衔烛抱到一处没有咒文的角落,轻放在地,用手垫着脑袋以免磕碰。
确定没事后,让他倚在墙上,又抽出四张符咒,夹在指尖的灵符骤然燃起,在宋衔烛四周布下阵法,护住他的肉身。
这些动作他都做的极其的小心,凡入幻境之人,外界之力不得干预,轻则重伤心脉,重则失其魂魄,沦为痴儿。
待一切安置好后,他才开始起身找寻起幻境的破解之法。
幻境里的宋衔烛跟着那小儿在集市上玩了许久,他现下又是孩童的身躯,自然已经没有力气再走了,于是那小孩拉着他便要回家。
他跟在那男孩后面,说是跟着走,其实是被那小孩一拖一拽的勉强跟上,或许,是那夜晚的灯过于晃眼,他即使是费了力睁开眼去看,也看不清那人的脸。
但这一切又是如此的亲切,既像辗转而来的初次相遇,又像兜兜转转的久别重逢。
两人刚踏进一家农舍,自屋里款款出来一名农妇,她明眸皓齿,那种小家碧玉的美,就算是一身素裙也盖不住美貌。
她抬手掩唇笑道:“你们这两个小调皮,又跑到哪里去,进屋吃元宵了。”
那妇人笑起来眼里有着说不出的柔情,像和煦的春风,柔软亲和,刚牵着他手的小儿蹦跳着和妇人进屋去了,宋衔烛没动,过一会回头看去,已是一片云雾,繁华街道,喧闹集市,都好像从未出现在他眼前。
他踌躇一会儿,才迈步进去。
来时的路已经没了,那他便只能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