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街灯一盏盏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晕漫开来,像撒了一地的橘子糖。他摸了摸衬衫口袋里的相框,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早上江淮安递过来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没一会儿,两碗牛肉面端了上来。谢寻的那碗,牛肉堆得像小山,汤头清亮,飘着几片翠绿的葱花。江淮安的那碗,红油油的浮着一层辣油,看得人舌尖发麻。
“快吃啊,”江淮安拿起筷子冲他晃了晃,“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寻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炖得软烂,入口即化。汤头鲜得恰到好处,暖融融的从喉咙一直熨帖到胃里。
江淮安吃得飞快,辣得鼻尖冒汗,却还不忘给谢寻夹牛肉:“多吃点,你太瘦了,风一吹就倒。”
谢寻的脸颊更烫了些,低头扒拉着面条,没说话,却把江淮安夹过来的牛肉,都吃得干干净净。
面馆里放着舒缓的老歌,窗外的晚风带着秋意,吹得窗棂轻轻响。谢寻抬眼,看见江淮安正低头喝汤,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眉眼,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江淮安忽然抬起头,视线又不自觉地飘向谢寻的侧脸。那颗淡朱色的痣在暖黄的灯光下,仿佛被柔化了轮廓,像一点温润的、极小的光斑,静静地嵌在脸颊与下颌交界的柔和弧度里。和他泛红的耳根相映,看得江淮安的心跳又乱了几分。他连忙低下头,假装去喝碗里的汤,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谢寻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只是低头看着碗里的牛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乎乎的,甜丝丝的。
吃完面出来,夜色已经浓了。街灯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走着,肩膀偶尔会不小心碰到一起,谢寻的心跳就漏跳一拍,脚步却舍不得挪开。
走到公交站牌下,江淮安忽然想起什么,从车筐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谢寻面前。是一个小小的橘猫钥匙扣,跟他车把上那个一模一样,毛茸茸的,尾巴还能晃来晃去。
“给你的,”江淮安挠了挠头,耳朵尖也红了,“算是……算是牛肉面的回礼?不对,是篮球赛的邀请函,你要是去当替补,这个就归你了。”
谢寻看着那个钥匙扣,指尖微微发颤。他抬起头,江淮安的目光正落在他脸上,然后不自觉地、飞快地掠过他耳垂下那颗痣的位置,又像被烫到似的移开,重新聚焦在他眼睛里。那双眼睛里,映着街灯的光,映着他的影子,像盛着整个秋天的星光。
“好。”
谢寻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江淮安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点燃了一串小烟花:“真的?那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他把钥匙扣塞进谢寻手里,毛茸茸的触感带着江淮安手心的温度。谢寻攥着钥匙扣,低头看着,橘猫圆圆的脸笑得跟江淮安一模一样。
晚风卷着银杏叶的气息吹过来,带着点甜。那颗被留意到的、藏在侧脸阴影里的小痣,仿佛也记住了这个黄昏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