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他猛地坐直身体,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硬邦邦的,带着浓浓的傲娇,却没什么底气:“没有。”
江淮安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笑得更欢了。他伸手想去揉谢寻的头发,却被谢寻眼疾手快地拍开。
“别动手动脚的。”谢寻的声音带着点羞赧的别扭,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江淮安收回手,也不恼,反而笑得眉眼弯弯:“我发现你这人,总是嘴硬得很。”
谢寻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抬起头,瞪着江淮安,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声音又轻又急,软乎乎的,更像撒娇而非反驳:“你胡说什么!”
他的声音有点急,带着点被戳穿心思的窘迫,却一点也不吓人,反而透着点难得的鲜活。
江淮安看着他泛红的脸颊,还有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心跳也跟着快了几分。他连忙收回目光,假装去看卷子,嘴里含糊地说:“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谢寻
谢寻抱着一摞物理竞赛真题,脚步放得谢寻的指尖攥得发白,笔杆在掌心里转了半圈,才勉强压下心头那点乱跳的慌。他梗着脖子,视线却不敢落在江淮安脸上,只盯着卷子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没处撒的别扭:“哪里有意思了……”
尾音轻飘飘的,像被风吹得晃了晃。
江淮安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他没再逗他,只是低下头,笔尖落在卷子上,沙沙地写着解题步骤,嘴里还不忘念叨:“就觉得,你明明紧张得不行,还非要装成一副淡定的样子,怪可爱的。”
“……”谢寻的脸更烫了。
他咬着下唇,心里把江淮安骂了八百遍,手里的笔却怎么也落不下去。耳边全是对方清浅的呼吸声,混着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淮安突然“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从书包里摸出一颗橘子糖,剥了糖纸递到谢寻面前:“喏,奖励你的。刚才讲题讲得那么清楚,比物理老师还厉害。”
橘子糖的甜香扑面而来。
谢寻的目光落在那颗橙黄色的糖上,又抬眼看向江淮安。对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讨好的笑意,像只摇着尾巴的小狗。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别扭地别过脸,伸手飞快地接过那颗糖,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幼稚。”
甜丝丝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和刚才牛奶的甜味混在一起,竟一点也不腻人。
江淮安看着他鼓起来的腮帮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张拼在一起的课桌上,落在那罐没吃完的橘子糖上,也落在两个少年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溜走,直到下课铃响起来,谢寻才猛地回过神。他抬头看向江淮安,对方已经趴在桌上,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少年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
谢寻看着他,心里那点别扭又冒了出来。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谁。
他把外套轻轻盖在江淮安身上,又伸手把边角往对方脖子处掖了掖,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江淮安的脸颊,温热的触感传来,烫得他飞快地缩回手。
“麻烦死了。”他小声嘀咕,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桌上的卷子和错题本,踮着脚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的夜风带着秋天的凉意,吹在脸上,格外舒服。谢寻靠在栏杆上,摸了摸口袋里那颗没吃完的橘子糖,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底。
他抬头看向天上的星星,星星很亮,像是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咳嗽声。
谢寻吓得手一抖,橘子糖差点从嘴里掉出来。他猛地转过身,就看见教导主任背着手站在不远处,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谢寻同学,”教导主任慢悠悠地开口,目光落在他手里还没来得及扔掉的糖纸上,“这么晚了,不回宿舍,在这里……赏月?”
谢寻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比手里的橘子糖还要艳。他手忙脚乱地把糖纸攥成团,塞进校服口袋,梗着脖子硬撑,声音却细得像蚊子叫:“不行吗?”
教导主任挑了挑眉,视线越过他,看向教室里睡得正香的江淮安,又扫了眼谢寻空落落的肩膀。
“外套借人了?”教导主任似笑非笑。
谢寻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嘴硬的功夫却半点没输,只是底气越发不足:“我、我热!不行?”
深秋的晚风卷着凉意,吹得他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教导主任:“……”
谢寻:“……”
空气安静得尴尬,连走廊里的声控灯都仿佛尴尬地闪烁了一下。
教导主任轻咳一声,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临走前还丢下一句:“年轻人,体质不错。”
谢寻僵在原地,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他摸了摸自己冻得发凉的胳膊,心里把江淮安骂了八百遍,可想到教室里那人裹着他外套的睡颜,嘴角却又忍不住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