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四辆车纷纷停下,车门依次打开,齐刷刷下来十几号人,看着来势汹汹,很不好惹的样子。
他们大多穿着黑衣,手臂上都带着白袖章,先是警惕地看了眼度岳,随后快步上前,七手八脚地拉出车里的驾驶员和乘客。
度岳手里的长弓微垂,冷冷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跟着我们?”
那群人簇拥着一个穿中山装的老头,都不敢靠太近,远远地打量度岳。
过了好一会,老头沉声道:“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你这把弓,又是哪里来的?”
“别再跟着我们。”度岳转身放下弓箭,准备上车。
“站住。” 老头突然提高音量,威胁道:“年轻人,你确实很强。但我们有十五个人,不把话说清楚,你今天走不了。”
“还有我!” 车顶天窗突然打开,尾云的脑袋探出来,一脸严肃地纠正道, “是 2 v 15!”
度岳却已再次搭上箭,眼神凌厉:“我无意伤人性命,你们最好现在就走。”
许是见度岳真的要动手,老头迟疑片刻,又换了口吻:“年轻人,度某人有一个跟你长得很像的侄子丢了,而且你手里的弓也很像我家的传家宝。难道我不该问清楚吗?”
度岳的身体明显一晃,他背过身,把弓往车里一丢,声音有些沙哑:“这是我自己的弓,其他的,与我无关。”
说完,他迅速上车,重重关上车门。
尾云跟着坐回副驾:“哎,那老头跟你一个姓哎?”
度岳沉着脸一言不发,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疾驰而出,将身后那群人远远甩在夜色中。
回到林场别墅,度岳也不开灯,径直朝楼梯走去。
尾云却站在一楼窗前,看着远处漆黑蜿蜒的山路发呆,心里还在琢磨刚才的事。
“上楼,睡觉。”
度岳不知何时掉头回来,大力拉上窗帘,拽着尾云就往楼上走。
一通折腾下来,已是深夜。
尾云率先上床,闭着眼假装睡着。等到度岳也上了床,过了好久,身边真的一点声响都没了,他才蹑手蹑脚地爬起来,像做贼一样钻到窗台上。
今晚的月亮很大,眼睛渐渐适应黑暗之后,可以看到门前不远处的大树下,有块地方颜色比普通水泥路要黑。那个轮廓静止不动,有棱有角的,应该是停着辆车。
只有一辆车了?
那些人认识一个跟度岳很像的人,姓氏还正好同音?
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还有……度岳明明是个文官,居然会用弓?
尾云轻轻跳下窗台,躺回床上,看着身侧呼吸平稳的男人,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度岳生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困意混杂着乱七八糟的猜测涌上来,尾云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
恍惚间,周围的光线陡然暗了下去,像是坠入一片混沌黑雾,分不清是人间还是地府。
尾云茫然地站在原地,突然脊背一寒,身后阴风阵阵。
他下意识猛地回头,几只皮肉腐烂的恶鬼,正张着血盆大口,嘶吼着向他面门扑来!
距离太近了,根本来不及躲闪! 尾云绝望地闭上眼。
就在他以为利爪即将撕碎自己的瞬间,咻——!
一支裹挟着幽蓝业火的长箭,擦着尾云的眼尾呼啸而过,坚硬的箭羽在半空带起一道血痕。
恶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霸道的一箭贯穿,当场碎成漫天飞灰。
尾云后知后觉地捂住脸,心脏狂跳,僵硬地转过脖子,顺着箭来的方向看去。
迷雾深处,立着一道高大冷峻的身影。
那人一袭肃杀的深沉玄袍,衣袂在阴风中翻飞。
他手持着一把漆黑大弓,依旧维持着开弓后的姿态,身形如松。
他隔着重重迷雾看过来,眼神冰冷如铁,仿佛刚才射出的那一箭,只是为了清除尘埃,而站在尘埃前的尾云,在他眼中似乎也并无不同。
……
尾云猛地抽搐了一下,从梦魇中惊醒。
他大口喘着气,下意识伸手去摸脸,还好,没有伤口,但那种被箭羽刮破的幻痛却挥之不去。
为什么自己会做这样的梦?
梦里那个人是谁?
他在床上缓了好一会,直到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才起身走进卫生间,用冷水狠狠泼了把脸,试图用凉意提醒自己已经回到现实。
磨磨蹭蹭地收拾完,他这才下楼,刚转过楼梯拐角,便瞧见度岳正站在昨夜他站的地方,看着窗外出神。
尾云走过去,顺着他的视线一瞧,树下空空荡荡,那辆监视的黑车已经不见了。
餐桌上已经摆着热好的牛奶和切成两半的三明治。
这顿早餐吃得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