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岳显然没被这假笑糊弄过去,眉头皱得更紧,伸手想来探他的额头:“没睡好?脸色这么差。”
“没有啊,我睡得很好啊。” 尾云后退半步,躲开他的手,慌乱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划拉,眼神飘忽,就是不肯看度岳,“哎,你饿了吗?我看看这附近有什么吃的?”
还没等度岳回答,他又自顾自地发起脾气:“这周围怎么一家外卖都没开门啊?什么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不吃了!”说罢,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便绕过度岳,嘟囔着往楼梯上跑,“没胃口,睡回笼觉去了。”
错身而过的瞬间,手腕被人扣住。“尾云。”
尾云被迫停下脚,背对着他,不肯抬头,声音闷闷的:“干嘛?”
度岳大步绕到他面前,顺势在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
这个动作让他即使身形高大,此刻也必须仰起头才能看着尾云。
平日里总是高高在上,让人不敢直视的人,此刻却收敛了所有的锋芒,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尾云的脸,像是在认真确认着什么。
“你怎么了?是不是认……认床,不习惯?”
尾云像是被踩了尾巴,用力甩开他的手,梗着脖子嚷嚷道:“谁不习惯了!我都说了是饿的,不行吗?”
度岳盯着尾云炸毛的样子,怔了一下,居然真的是因为一个人睡生气了?
那种因为被人在意而产生的愉悦感瞬间填满了胸腔,他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故意坏心眼地拖长了尾音:“原来是饿的啊……那看来是我多心了。”
尾云更气了,脸涨得通红:“你本来就多心!”
度岳不再给他反驳的机会,笑着起身,一把将人拉近,笑得少见得开怀。
小傻子,还真是一激就露馅。
“我昨天在处理事情,不想吵到你。走,去换衣服,带你出去吃饭。”
“哎!我不去!”
抗议无效,尾云红着脸,被度岳重新攥住手腕,半拖半带地往楼上拉去。
尾云被带进另一间卧房,床上的被子掀开了一半,显然度岳昨晚就是在这睡的。
“我困了,我不去!”
尾云顺势往床上一倒,脸埋进被子里,两脚乱蹬把拖鞋踹飞,像条要把自己闷死的毛虫一样往被窝深处钻。
刹那间,鼻腔里全是度岳身上的味道。
尾云本来只是想耍赖,结果一沾枕头,熟悉的气息便将他完全裹住,浓浓的困意袭来。
他舒服地闭上眼,脸颊在枕头上蹭了蹭,声音变得黏糊糊的,听起来像是在撒娇:“就不去……好饿但是好困……”
度岳没再说话,掀开被子,竟也跟着躺了上来。
“那再睡会,一会叫你。”
尾云立马就不哼哼了,熟练地往后一滚,嵌进男人怀里,还顺手抓过一只手臂,圈在自己腰上。没过两分钟,呼吸声就平稳绵长了起来。
……
尾云再被叫起来时,已是正午时分,窗外的雾散了个干净,日头正辣,金灿灿地铺满整个露台。
两人简单洗漱换装。
外面已是盛夏,可度岳换好长袖,伸手来牵尾云下楼。
尾云觉得好热,就避开了他的手。
“大人,你不热吗?”
“不热。”
尾云回忆起,度岳来人间后,好像从未穿过轻薄的短袖。
“可是我很热,都流汗了。”
度岳再次牵起他的手:“是吗?我觉得很暖和。”
尾云甩不掉,只好任由他牵着,两人开着车向附近的市集出发。
这一带虽然偏僻,但几十公里外有个不算小的古镇,可以采买些旅途中的生活必需品。
尾云坐在副驾驶上,睡饱了,心情一片大好。
他手里转着墨镜,嘴里哼着小调,扒着窗户往外看。
盘山公路逐渐变得开阔,连绵的雪山在远处若隐若现,路边的草甸上开满不知名的野花,风一吹像是彩色的浪,偶尔还能看见树下几只牛在悠闲吃草,清脆的牛铃声随风传来。
度岳也很高兴,甚至放起了轻音乐,很快,古朴的城墙便出现在眼前。
日头太大,度岳停稳车子,解开安全带,手探向座椅与车门间的缝隙,抽出一把黑色长柄伞。
他推开车门,长腿迈下车,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位。
尾云刚要下车,大黑伞便“嘭”地在头顶撑开,将刺眼的日光挡了个严严实实。
古镇上,正是热闹的时候。尾云这也没吃过,那也没见过,全都想尝尝。不一会儿,两人手里便提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吃袋子。
路过一家角落小店,墙壁上居然画满红色符咒。
尾云好奇地钻进去,却瞥见柜台最里面有个精美的符袋,标价竟然要几千块!
他瞪大眼睛,把脸贴在柜台上看了半天,转头扯住度岳的袖子,压低声音道:“你看,咱们观里的和这个差不多,还是开过光的,才卖九十九一个!他凭什么卖这么贵?”
“哎,小伙子,你不要乱讲话好哇。” 老板立马板着脸走过来,“我们这个能量很强的,你想要什么样的桃花都能招到的。”
尾云一听更不乐意:“就是再能招桃花,也就是里面装了张黄纸,值不了这么多钱!我一张符才卖……”
“走了。”度岳没让他把底价抖搂出来,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不容分说地拉着人转身出门。
到了街上,尾云还在愤愤不平:“为什么不让我继续说?他分明就是骗人。”
度岳停下脚步,抬手将他刚才挤歪的鸭舌帽扶正:“那是招阴桃花的。这里人多眼杂,若是你跟他吵架,可能会徒增是非。要是再被人拍到,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