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尾云刚想说哪有那么巧,下意识地往旁边扫了一眼。
却见街边的咖啡店里,真的有两个人隔着玻璃,举着手机正对他们,见他看过来,两人赶忙放下手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显然是在偷拍。
度岳这乌鸦嘴,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度岳从尾云的包里取出口罩,要给他戴上。
“尾云苦着脸:我真的不喜欢戴!”
“就一会儿,听话。”
度岳帮他戴上口罩,拉着尾云快步混入人群离开。
两人又在别处逛了一会儿,直到傍晚时分,才沿着山路慢慢往回开。
越往山里走,天色越暗。
通往林场的路本就偏僻,这一段两侧更是参天古树,枝叶在头顶交错,仿佛两堵高墙将路面夹在中间,车灯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水泥路,再往前便是无尽的幽暗。
但这向来稳当的车子,今天却坐得极不舒服。度岳的车速忽快忽慢,毫无规律,甚至时不时莫名其妙地点一脚刹车。
山路本就蜿蜒,车身晃得厉害,刚吃饱的尾云被颠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实在憋不住了,刚张嘴想问度岳是不是累了,却见度岳冷冷地瞥了眼后视镜。下一秒,突然一脚油门踩到底!
“你——!”
强烈的推背感把尾云死死按在椅背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被堵了回去,紧接着几个极速S弯,连续左右摇摆的离心力更是直接把他甩得撞在车门上,只想下去狂吐。
“度岳!你疯了!太快了,慢点!”
度岳的声音依旧沉稳:“有人跟着。”
“啊。”尾云顾不上疼,一把降下车窗探头向后看去。因为副驾这一侧紧贴着山壁,视线受阻,他不得不冒死将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这才看见两三个弯道后,几束惨白的车灯正穷追不舍。
“坐好。”度岳猛打方向盘,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车身再次漂移过弯。
尾云此刻肾上腺素飙升,把晕车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兴奋地大叫:“哇,好酷!”
“你甩不掉他们,看我的!”他手指翻飞,向后一指,“雾来!”
车后的道路瞬间白雾弥漫,什么都看不见了。
尾云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可还没来得及坐好,几道黄色光柱就洞穿白雾,车队速度丝毫不减,死死咬在后面。
他傻眼了:“……他们能破幻?”
度岳淡定升起车窗:“那是雾灯,几百块一对。”
尾云问:“那他们是谁啊?为什么追我们?”
度岳摇摇头,继续加速:“不知道。”
“可是……” 尾云看着后面被甩开一段距离的车灯,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劲,“这条路没有岔路,直通林场。你就算暂时甩开他们,他们顺着路也能找到我们啊。”
度岳沉默了几秒,随后引擎的咆哮声慢慢平息,车速恢复正常。
后视镜里强光迅速逼近,尾云眨眨眼:“不跑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 度岳打起转向灯,将车缓缓靠向山壁,抬抬下巴示意尾云,“爬到后面,去把后备箱的黑色长包打开。”
“哦。”
尾云解开安全带,撅着屁股费劲地爬过中央扶手,单手撑在后排坐垫上,伸手一把将后排中间的座椅靠背放倒。
他在后备箱的连通处摸索一阵,拽出一个长条帆布包。
这包死沉死沉的,还长得离谱,两头硬邦邦地翘着。
尾云心里直嘀咕,这什么?高尔夫球杆?鱼竿?棒球棍?
他好奇地拉开拉链,借着车内的阅读灯一看。
好家伙,躺在里面的,竟是一张看着就杀气腾腾的漆黑大弓! 旁边还码着一筒泛着寒光的三棱倒钩箭矢。
尾云:“……”
好吧,度岳都死了几百年了,是个老古董,用这种冷兵器倒也合情合理。
这弓身不知是什么材质,沉得离谱。
尾云咬着牙,两只手使出吃奶的劲儿才勉强将大弓和箭筒抱起来,顺着座椅缝隙往前递。
“你这玩意儿怎么这么沉啊?你不会是要拿这个跟后面的人干架吧?”
“足够了。” 度岳拉起手刹,车子稳稳停在路边。
他单手向后一捞,尾云觉得重如千钧的大弓,被他轻松接过。
车门推开,风呼啸着卷入。
度岳一步跨下车,山风迎面灌进他的衣领,将单薄的白衬衫吹得向后鼓荡。
后方车辆疾驰而来,远光灯刺眼无比。
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迎着强光,左手持弓,右手顺势从箭筒抽出一支长箭。
搭箭,扣弦,开弓。
“崩——!”
这声音太难听了!吓得尾云全身毛都炸开了,都忘了自己是人形,直接僵直装死。
长箭直直向着后方头车飞去,只听“啪”一声脆响,挡风玻璃如同纸糊般被洞穿,只剩下箭羽留下外面!
驾驶座的人显然被吓破了胆,狂打方向盘,车身当即失控,在路面上疯狂蛇行,最后车头猛地一转,砰地一声撞上护栏,引擎盖冒起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