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惨淡，风声呼啸。

电光火石间，青蛇身躯在半空中完全舒展，正好挡在猫头鹰的必经之路上。

尾云狼狈地落在隔壁的树梢上，惊魂未定地回头。

只见那原本扑向他的猫头鹰，铁钩般的利爪正死死扣住半空中的青蛇，双翼猛振，冲天而起。

“咕咕唔——”

猫头鹰得意的啼鸣声响彻夜空，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尾云刚想松一口气，却见那只猫头鹰抓了蛇竟然没走，反而在头顶低空盘旋，叫声一声比一声急促。坏了！它在呼唤同伴。这几年生态恢复得这么好吗？山里居然野生动物扎推？

尾云当即低头看向脚下，白雾正浓，一排幽蓝的灯笼正好停在这棵树下。

其中一名鬼差不耐烦地骂道：“这猫头鹰叫什么呢？跟鬼叫一样，我都分不清鬼在哪了。”

另一名鬼差狐疑地抽抽鼻子：“不对……你闻闻，我怎么闻着有生魂的气味，这附近是不是有人啊？”说着，他放开手中的引魂灯，灯笼顺着树干寸寸上飘。

尾云赶忙缩紧四肢，把自己贴在树干的阴影里，一动也不敢动，眼看着那个蓝绿灯笼越来越近……

“咻——砰——”

毫无征兆的巨响划破寂静。

山顶的夜空上，一朵硕大的烟花骤然炸开，流光溢彩，将漆黑的山林瞬间照亮。

原先那名鬼差被震得捂住耳朵，对着山顶破口大骂：“嘿！上面那帮蠢货！不下来帮忙就算了，在上面放什么烟花啊？嫌老子听力太好是不是？”

放灯的鬼差被这一打岔，也没了继续探究的兴致，收回灯笼挥手道：“算了，反正抓了这一溜也够交差了。兄弟们，收拾家伙，走。”

锁链声慢慢向着山顶远去，尾云终于换了口气，刚才差点没把自己活活憋死。

他跳下树梢，落地瞬间化作人形，根本不敢在原地多待一秒，埋头狂奔。

耳机那头一片死寂，前面便是岔路口，没有得到回复的尾云心慌得很，根本来不及看清，便一头撞上迎面冲上来的黑影。

“唔！”

剧烈的撞击让他差点摔倒，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手掌扣住他的胳膊，将他稳稳拽住扶正。

“小心。”

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尾云猛地抬头。

“咻——啪——！”

恰在此时，身后山顶又一朵巨大的烟花炸开，漫天的彩光将漆黑的山道映得通，也照亮了面前男人向来沉稳，此刻却写满焦急的脸。

忽明忽灭的光影间，所有的不安尽数退去。

尾云大口喘着气，心终于安定下来：“我、我没事。”

“先走。”度岳反手一把扣紧尾云冰凉的手指，拉着他继续朝着山下奔去。

有了度岳开路，接下来的路程有惊无险。

两人沿着小径疾行，很快便穿过灌木丛，翻过护栏，重新回到了平坦的盘山公路上。

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就停在路边，度岳快步上前，一把拉开主驾的车门：“上车。”

尾云打开车门，跳上踏板后，上车的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他抬起头，望向山谷对面，夜风将他的头发尽数向后吹去，远处道观上空，绚烂的烟花连成一片，漫天的火星恰似夜幕中绽放出一朵朵花。

“等一下。”

尾云指着那漫天繁花，还在喘气，“你回头看一眼。”

度岳没有顺着尾云的手指望去，目光依旧停留在他的侧脸上。

少年一头乱糟糟的红发，沾惹了不少草屑，脸上还被刮一道血痕，唯独那双眼睛干干净净的，倒映着五彩烟火。

“算了，走吧。”

见他始终盯着自己，像是在催促自己上车，尾云只好放弃，直接坐进车里。

度岳坐进驾驶室，利落地发动车子，调头向着山下而去。

漫天的绚烂被迅速甩在身后，尾云盯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烟火发呆。

度岳单手打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刚才怎么了？”

尾云喃喃：“没什么，第一次看烟花，觉得挺好看的，但是……时机不太好。”

度岳应道：“嗯。下次买给你放。”

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

“哦，好。”尾云应了一声，低头划开手机。

屏幕亮起，他才发现度岳白天竟然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全是红色的未接提醒。

他犹豫了一会，才开口试探：“怎么给我打这么多电话？”

“你抢白无常的哭丧棒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