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说来话长。” 尾云抓了抓头发，支支吾吾道，“就是昨天晚上他非要进来，我不让，然后我们就打起来了……我看他手里那根棒子不顺眼，就抢过来了。”

度岳瞥了他一眼：“抢过来玩玩不要紧，你怎么把爱哭鬼的招鬼模式打开了？”

“天地良心，我真的不知道。” 尾云一脸冤枉，“我就拿它放歌玩，谁知道后来怎么就关不上了。”

度岳：“……”

尾云见他不说话，以为生气了，声音弱了几分，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是不是又闯祸了，道观……以后都不能回去了吗？”

“没事，好在及时解决了。” 度岳无奈地捏捏眉心，“我们出去避避风头，过两天再回来。”

“避什么风头？” 尾云不解，“白无常真要抓我的话，不是躲在道观里更安全吗？”

度岳看着前方的夜路，沉声道：“今天办事处的人被你砸了一脑袋，还愿意放烟花帮我们遮掩，蔺珏已经尽力了。我们要是这时候大摇大摆回去，就是让他难做。知道了吗？”

尾云点点头，随即兴奋道：“那我们现在是不是不用捉鬼了？”

度岳摇头：“我们先往西南方向走，蔺珏的人在那边发现了一些端倪。等过两天拿到具体地址，我们就去看看。”

尾云失望地低下头，嘴上却说着：“蔺大人不仅人长得帅，心肠好，办事能力还这么高，真是大大大大的好人啊！”哼，才怪！

度岳又不讲话了。

下一秒，引擎低吼一声，明显的推背感袭来。

尾云看着加快倒退的漆黑树影，默默把座椅放倒，抱着手臂躺了下去。

噫……车里突然好冷啊。

车子下了盘山公路，道路变得笔直平缓，两侧路灯却没有明显变多。

尾云偷瞄了一眼，发现车子正驶向陌生的方向，又看到度岳侧脸依旧紧绷。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他悄悄变回原形，顺着座椅缝隙，悄悄溜到后排躲清静去了。

度岳一路没停，直到深夜，车子才在一栋孤零零的二层小楼前停下。

后排车门被拉开，凉风灌入。 “下车。”

尾云迷迷糊糊地从柔软的毛毯里拱出脑袋，还没看清环境，本能地后腿一蹬，熟练地窜上度岳的手臂，蹲在男人的肩膀上，大尾巴自然地圈住他的脖子。

“……大人，这是哪儿啊？”

“一个朋友的房子。”

尾云瞌睡虫瞬间跑光：“大人，大人居然还有朋友？是以前在人间认识的朋友吗？”

“不是。”度岳走到门口，低头输入密码。

“也对，大人当判官都几百年了，凡人早投胎不知道多少回了。” 尾云扒着他的领口，不知死活地追问，“那大人还没去地府的时候呢？那时候在人间，总该有朋友吧？”

度岳握着门把的手一顿，良久才推开门：“太久了，忘记了。”

度岳把他送到客房门口，只叫他早点休息，便关上门，不知做什么去了。

白天睡了一整天，刚才又在车上补了觉，加上认床，尾云在被窝里翻烙饼似地折腾到天亮。

最后气得他干脆掀被子不睡了，跑进卫浴洗漱完毕，甚至还把衣服丢进洗衣机里洗了，才裹着睡袍往楼下晃。

楼下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通顶的巨大绒布窗帘遮蔽着落地窗，屋里昏暗得像还在夜里。

尾云走过去，拽了拽，根本扯不动厚重的绒布，索性直接钻到窗帘与玻璃之间。

视野豁然开朗，入目是一大片荒芜的碎石平地，远处灰色的山脉连成一片，萦绕着散不去的冷雾，山脚下是片高大压抑的黑色杉林，像鬼影般静默地伫立在晨光未至的阴影里。

尾云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团白雾。

看着窗外仿佛世界尽头般的景象，他心里没着落的感觉更重了，忍不住犯嘀咕：“度岳，昨晚又去哪里了？他是铁打的，不用睡觉的吗？”

正想着，远处的太阳终于爬上山头，刹那间，金光破云而出，将整片阴沉的大地都镀上一层暖色。

尾云被这难得的日出美景晃了眼，沉浸其中，久久没回神。

“尾云？”男人的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在身后响起。

尾云诧异地回头，脑袋刚探出窗帘缝隙，视线就在度岳身上定住了。

男人正站在楼梯口，手里端着茶杯，身上穿的是跟他同款的丝绸睡袍。

度岳一直在楼上？昨晚没出门？

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涌上尾云心头，既然在，那为什么让自己一个人睡觉……

尾云咬了咬嘴唇，很快又在心里给自己找好台阶下：以前在地府也是分床睡的，之前在道观是形势所迫。现在条件好了，谁还要跟别人挤一张床？

还没等他把自己哄好，耳边传来玻璃杯磕在桌上的轻响。

度岳快步走过来，眉头蹙起：“尾云，怎么了？”

尾云强行压下心底那点酸意，身子完全钻出窗帘时，脸上又扬起笑容：“大人，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