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尖利的刹车声响彻山间,车子差点怼在路边的护栏上。
司机颤抖着鬼叫道:“卧槽,你是人是鬼!是不是……没腿啊!”
白无常只觉得自己死了几百年的心脏瞬间蹦到了嗓子眼,但到底还是老油条,他反手一把按住倒霉鬼的头,把他直直怼进土里一截。
紧接着,他腾出一只手,抵住倒霉鬼的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才转头冲司机解释道:“咳!看见没?这是我们的演员,正在带妆彩排呢。他演冤魂,怎么样?这特效妆化得逼真吧?威亚吊得稳吧?”
“草……”司机抚着胸口喘气,随即竖起大拇指,“搞这么真,还是你们道士不忌讳啊,刚才差点把我吓尿了……哎,你们搞什么活动啊?又唱歌又演戏的,明天还演出吗?要不要钱啊?”
一连串的问题搞得白无常头都大了,胡乱应付道:“对对对,明晚还有,更精彩!你快走吧,别耽误我干活。”
“得嘞!走了!” 司机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白无常长舒一口气,松开手,倒霉鬼立马像弹簧一样弹离地面,委屈地捂着脸:“大人……那我还能哭吗?”
耳边鬼哭声环绕,白无常脑仁都要炸了,没好气地骂道:“哭哭哭,就知道哭,老子的年终奖都被你哭没了!”
骂归骂,活照样得干。
他无奈地掏出通讯器,接通地府调度中心。
“叫所有在值有空的无常来一趟安城小漾山!现在,立刻!”
“……什么!安城附近的都被度判调走了?他家一个两个全是祖宗,诚心玩我是吧!”
“那就把在休假的全部叫回来!对,带齐装备,这儿有几百号鬼在开听友会……必须在天亮前全部打包带回地府。”
等了半宿,十几号无常才兵荒马乱地赶到。
他们软硬兼施、连哄带踹,跟幼儿园老师领小朋友过马路一样,将这群不肯走的鬼分好队,才依次押回地府。
可天边已经蒙蒙亮了,第一缕阳光即将照耀道观,白无常再心急哭丧棒也只能撤退。
“算了,等会请人间办事处的人天黑前取走就好。”
“老大,审批流程要时间。”底下的无常苦着脸,“而且安城办事处的精英也都被调走了。”
“什么?度岳是带人去跟恶鬼打群架了吗?”白无常气笑了,“那看大门的总在吧,有一个活人就行!”
……
尾云从符纸堆里抬起头时,才惊觉窗外已是大亮。
“啾啾啾——”
悦耳的鸟鸣唤醒了整座山林。
他伸着懒腰,打开门,深吸了一口混着雨后泥土香的清冽空气。
画了一宿符,手腕酸痛得厉害,他径直向厨房走去,准备找点零食填饱肚子就去补觉。
吃饱喝足回到房间,他才发现那根哭丧棒居然还在放音乐。
“这玩意儿是用什么东西续航的?这么耐用?”
但他困意上头,又找不到开关,只好拎起棒子,扔进离厢房最远的前院大殿里。
睡觉前,他特意拉开窗帘瞄了眼,窗外早已没了白无常的身影,估计是白天不敢出来。
再次醒来时,屋内昏暗,不透天光。
尾云眯着眼,有些恍惚,分不清自己是不是一觉睡到了次日凌晨。
他下意识伸手往旁边摸,身侧空空如也,才逐渐反应过来:度岳还没回来,还没到晚上。
这种过度睡眠后的感觉最是糟糕,头重脚轻,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
他揉着额角,摇晃着走出房门,却听见道观外竟然人声嘈杂。
奇怪?今天他没开门营业啊?
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残阳,将院落染成暗红,山间隐约有不寻常的风声响起。
尾云快步奔向前院,凑近大门,顺着门缝往外瞅。
门口乌泱泱的全是人,几名警察正背对着他维持秩序,台阶上两拨人正吵得不可开交。
左边几个游客样式的人指着右边人的鼻子骂道:“你们就是想翻墙进去!”
右边那两个陌生男人穿着统一的制服,一脸尴尬:“我们没有!我们是有公事!来不及了!”
左边不依不饶:“哼,公事,哪个机关单位找人爬墙啊?证件拿出来瞧瞧,我看你就是想插队!”
警察小哥抬手压下两边的争吵:“好了!既然是误会,天马上就要黑了,下面要封路了。大家都先回去,好不好?”
“同志,我们真的有事,我们真的有急事,借一步说话……”右边一个人想要拉过警察小哥耳语。
左边的立马炸了:“别想拉关系!我们也不回去,我都听说了今晚道观有表演。”
后面的人群跟着叫道:“对!我们不回去!pyq都传遍了,说道观今晚有大型表演!”
什么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