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兜里的手机,另一台手机也跟着一同滑出来,掉在地垫上,亮了屏幕,屏保是尾云第一天拿到手机时,笑得傻里傻气的自拍。
度岳弯腰捡起手机,指腹在那张笑脸上停顿一瞬,才将其轻轻放在操作台上,转而去看自己的手机屏幕。
两条消息弹了出来:
蔺珏:“怎么样?米其林二星好吃吗?为了订这位置我可是刷了脸卡的。”
蔺珏:“提醒一下,算上你今天送来的这个,还有91个在逃通缉犯,哦不90个,判官大人约会后,不要忘记从明天要出差哦!”
度岳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摁灭,踩下油门。
越野车像咆哮的野兽,冲入无边夜色,向着山下那片灯红酒绿的城市驶去。
道观里,尾云捧着礼物,走进卧室时,还有点懵。
他整个人往床上一倒,后背却被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硌了一下。弹起来一看,才发现遥控器被丢在床中间,下面压着一张便签,上面是度岳的字迹:“今天呆在家里,等我回来。”
“什么嘛,又要管着我……”尾云捏着便签,嘟囔了一句,随手把它贴在床头柜上。
不管了,先看看礼物吧,是不是什么捉鬼利器。
尾云盘腿坐在床上,把小盒子举到灯光下仔细端详。
刚才门外太暗没看清,现在凑近了才发现,这精致的包装纸边角上,竟然有许多细密的折痕。
尾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无论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判官大人,皱着眉、笨手笨脚地把包装纸折坏,又一遍遍拆开,绞尽脑汁想要对齐边角的模样。
“噗……” 尾云没忍住,笑出了声,笑着笑着,鼻子却有点发酸。
他找了把美工刀,深呼吸了一下,才像是在拆除什么危险□□一样,解开上面的彩带,小心翼翼地沿着边沿,划开透明胶带。
里面装的是一个黑色的绒布盒子,说不忐忑是假的,尾云心一横,干脆闭着眼掀开盖子,然后悄咪咪地睁开一条缝。
里面躺着一枚羊脂白玉平安扣,用简单的红绳系着,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
“什么嘛……又是老古董的审美。”
尾云嫌弃地撇撇嘴,手指却诚实地伸了过去,触手生温,这玉像是被谁放在手心里捂了很久,带着残存的体温。
他拿起平安扣,指腹摸到玉佩的背面,感觉到一点细微的凹凸不平。
嗯?有东西?
他凑到台灯下一看,呼吸猛地一滞。
那上面的笔锋苍劲有力,刻着四个小小的字:吾家尾云。
是他的名字。
尾云张了张嘴,可喉咙却像是被棉花堵住了,发不出声音,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度岳……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这种老土的东西……谁稀罕啊……
嘴上这么说着,他却把包装纸整整齐齐地叠好和小盒子一起妥帖地收在自己新买的挎包夹层里。
他将平安扣仔细地戴在手腕内侧,躺在床上,听着自己越来越大声的心跳,在带着那人气息的被窝里,渐渐睡去。
……
度岳似乎是在天快亮的时候回来的。
房门处传来极轻的响动,尾云睡得浅,听见动静半眯着眼抬起头,借着蒙蒙晨光,便见度岳携着一身水汽走进来。
尾云吸吸鼻子,嘟囔一句:“下雨了吗?” 也没等度岳回答,便自觉翻身,往床里侧滚,把外侧还带着体温的位置空了出来。
等了好一会儿,带着凉意的檀香味总算靠过来。
尾云被冰得一激灵,可骨子里的习惯占了上风,他闭着眼又翻回来,手八爪鱼似的缠上去,几下就调整好姿势,舒舒服服地挂在对方身上。
黑暗中,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了下来,落在他头顶,停了停,才轻轻揉了一把。
尾云只觉得掌心温热舒服,追着热源蹭了蹭,再次陷入梦乡。
尾云再睁眼时,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瞧,时间竟已快到晌午。
他翻过身,看见躺在床边的度岳,恍惚了一下,他是不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摸上自己的手腕,反应了好一会儿,原来真的不是梦!
他跳下床,开心地冲进卫生间,余光扫过镜子,脚步一顿。
镜子里的人睡眼朦胧,顶着一坨红云飘进厕所,乍一看像极了要去炸碉堡的愤怒小鸟。
这谁?
……
哦,想起来了,昨儿个刚染的。
尾云掬起水洗了把脸,随手将湿漉漉的刘海全抓上去,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越看越顺眼。
“算了,不跟他计较。不讨厌,那就是喜欢,而且是喜欢这张脸。”
他还惊奇地发现颈环好像比之前松了一点,之前是贴着皮肤的,现在能塞进一根手指了。
是因为前几天捉到的那个鬼吗?
他心情大好,飞快刷完牙,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儿,溜达向前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