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观也是时候重新开张了,尾云在外面找了好几天,也逮不到半只鬼。与其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找,不如把道观名气打出去,自然就有人来找他捉鬼!
尾云刚打开大门,大步跨出门槛,还没来得及晒晒正午的日头,驱驱身上的懒虫,就见小路尽头走来几个年轻人。
“哎,没见过?” 尾云纳闷道,“是香客吗?”
就在这时,那几人中有人指着这边喊道:“清云观!就是这!”
果然是香客!
秉持着‘蚊子腿也是肉’的原则,尾云堆起热情的营业式微笑,迎上前去:“几位,是来上香的吗?”
“红发小道士!哇,本人比照片还好看!”几人兴奋地尖叫一声,拉着尾云就要合影。
“哎!”尾云费了好大劲才把手抽出来,一溜烟躲回大门后,板着脸强调,“我们这里是正规道观,只提供上香服务,不卖笑!快把照片删掉!”
“哦,抱歉。” 几人赶紧删掉照片,讪笑道,“我们是来请平安符的,听说这里的平安符很灵。”
“平安符?”尾云又挂上微笑,一把拉开门,侧身让路,“有的有的,几位善信,请跟我来。”
“平安符?我们也要!”
门外传来一声喊声,尾云探头看去,只见几个年轻女孩气喘吁吁地冲进门,手里举着的手机屏幕都要怼到他脸上了。
屏幕上竟然是秦蓁拿着平安符站在大殿前的高清自拍,配文是一篇对道观真情满满,感激涕零,声泪俱下,恨不得当场出家当道士的千字小作文。
“给我也来一个同款!”
“还有我!我也要!要最灵的那种!”
尾云美滋滋地将两波人一起领进去,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清云观名气算是打出去了!
反正整个道观都是度岳租下来的,他也算半个当家人,趁机把收款码偷换成自己的,攒点私房钱不过分吧?
等他再次送客出来,前后不过半个小时,平日里门可罗雀的清云观,竟像是赶集般热闹,一波波人顺着山道涌上来。原本仅容一辆车通行的小路上,私家车排起长龙,还有共享单车歪七扭八地夹在中间,一路堵到大马路上。
“小道长,你长得好好看,可以不可以合影!”
“抱歉,不可以。”
尾云被闪光灯晃得眼花,不得已翻出口罩戴上,把脸遮住。
一开始他还受宠若惊,后来渐入佳境,还能游刃有余地推销更贵的开光手串;可到最后,他只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只会说“谢谢惠顾”的假笑售货机。
“别挤别挤!我先来的!”
“大家自觉排队,别插队。神仙都在这看着呢,小心不灵啊!”
尾云被热情的香客们团团围住,抱着头逐渐崩溃;一中午下来,他嗓子都要喊哑了。
“道长,听说你们这儿平安符能驱鬼?给我来一打!”
“怎么了?”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穿透喧嚣。
度岳冷脸走进大殿,他一进来,本就阴凉的大殿更冷了三分。
嘈杂拥挤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自觉让开一条道。
度岳走到尾云身边,伸手将周围快要怼到尾云脸上的手机拨开,挡在他身前。
“怎么弄成这样?”
尾云拉着他的衣角,小声道:“你不要这么凶,他们都是客人,来买平安符的。”
度岳视线扫过架子上所剩无几的平安符,重新落回人群:“符已售罄。诸位若要上香请自便,其他的,请回。”
人群发出不满的抱怨声,有几个胆大的似乎还想再争取一下,可刚一开口,便撞上度岳的眼刀,顿时噤若寒蝉。见状,大家都识趣地散开,原本拥挤的大殿迅速空了下来。
待人走光,尾云迫不及待地跑到库房,将柜台下的抽屉一把拉出来,扣在桌上。几枚古币掉落,伴随着零星几个落灰的旧符袋,显得格外寒酸。
“加起来连十个都没有了。”他愁眉苦脸地看向度岳,“大人,这可全是钱啊……不对,是等待被保佑的信众啊!之后怎么办呀?” 他眼珠一转,“不如,问问老头?”
度岳直接掏出手机,拨通齐老道的号码,顺手打开免提。
电话嘟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那头传来呼呼的破风声,伴随着中气十足的“哈!喝!”声。
“喂!小度啊,什么事情?”
尾云凑到麦克风边喊道:“道长,是我啊!”
“哦,小黄啊,你有没有好好扫地,好好招待香客啊?”
“先别管扫地了,道长,咱们观火了!平安符都卖光了!”
“卖光了?” 齐老道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疑惑道,“不对啊,卖光了为什么我的手机一毛钱也没响?”
尾云心虚地咳嗽一声,声音盖过老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补货?是不是还要开光?”
“唉!”齐老道在那头恨铁不成钢,“袋子是小商品批发的,我待会下单,明天就能到。画符的黄纸,朱砂都在后面大殿。你翻翻书,照样子随便画两笔,塞进去不就好了?这东西就讲究个心诚则灵嘛!行了,我忙着呢,不说了。”
看着被无情挂断的电话,尾云难以置信:“啊!我画吗? ”他抬头对上度岳戏谑的眼睛,“大人,你会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