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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调查、试探与溪边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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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瑟玛联盟调查队的到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狼嚎谷漾开一圈圈涟漪。以观星者奥莉维亚为首的精灵、矮人和人类混合小队,以一种高效而低调的方式开始了他们的工作。

他们没有大张旗鼓地进入山谷深处,而是选择在距离人类营地与狼群活动区域交界地带的一处相对平缓的林间空地,建立了临时的调查营地。营地规模很小,只有几顶轻便的魔法帐篷,但布置得井井有条,隐隐有微弱的魔法灵光笼罩,显然设置了防御和警戒法阵。

奥莉维亚本人大部分时间都留在营地中央一座类似小型观测台的帐篷里,通过复杂的水晶阵列和星象图,结合她自身的强大感知,持续追踪和分析着狼嚎谷内异常的能量流动,尤其是黑暗侵蚀气息的残留痕迹。她派出的银翼骑士则两人一组,骑着巨鹰坐骑在空中进行大范围的巡航侦查,重点观察地形地貌的异常变化、魔法波动点以及任何可疑的活动迹象。那名人类骑士和矮人则负责地面勘测,他们使用精巧的仪器和丰富的经验,检查土壤、岩石、水源,寻找任何非自然的痕迹或古老的遗迹线索。

他们的调查活动严格遵循了对狼群的承诺。每次进行可能接近狼群警戒区域的侦查前,都会在傍晚时分,由一名银翼骑士在空中释放一个特殊的、由纯净月光能量构成的、持续数秒的梭形光镖,作为提前通知的信号。光镖的方向大致指向侦查区域,确保狼群能够提前知晓并规避。

这种尊重和条理性,让狼群最初的警惕和敌意略微缓和。郁徽命令夜爪的监视小队继续秘密观察调查队的一切活动,但不再进行干扰或对抗。他自己则通过月光阴影投影,在更远的距离上,默默关注着那位观星者的行动。他能感觉到,奥莉维亚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极其精细地梳理着山谷的能量场,那种敏锐和专注,令人心惊。

调查开始的第三天傍晚,郁徽接到了应临宣通过溪边石阵留下的新讯号——一块被小心放置在三角形石阵中央的、光滑的黑色鹅卵石,石头上用白色矿物粉画了一道简单的弧线,指向下游某个方向。

这是约定的信号,代表应临宣希望进行一次更私密的、一对一的会面。

郁徽没有犹豫。洛瑟玛的调查在进行,赫克托那边的压力暂时被顶住,这正是深化与和平派联系、为后续谈判争取更多主动权的关键时期。而且,经过上次三方会谈的隔空交锋,他对应临宣这个年轻的、身处复杂漩涡中心却始终保持着清晰头脑和一定底线的人类,观感更为复杂,也多了几分探究的意愿。

夜色渐浓,新月如钩。

郁徽没有使用月光投影,而是本体亲自前往。他收敛了大部分气息,银白的毛发在夜色中几乎隐形,如同山风般悄无声息地穿梭于林间,朝着应临宣信号指示的方向潜去。

会面地点选在溪流下游一处更加僻静、被高大蕨类植物和垂落藤蔓半掩的河湾。这里有一小片被水流冲刷得异常平滑的白色砾石滩,月光洒在上面,反射着清冷的光辉。

当郁徽抵达时,应临宣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依旧披着那件灰色斗篷,但里面似乎换了一件更轻便的深色劲装,衬得身形挺拔利落。他没有带那根木杖,只是腰间挂着一柄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带鞘短剑。他独自一人站在砾石滩边,正低头看着潺潺溪水中月亮的倒影,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沉静而专注,少了几分在人前的从容圆滑,多了些真实的疲惫和思虑。

听到极其轻微的动静,他立刻转过头,目光准确地对上了从藤蔓阴影中悄然现身的郁徽。

“你来了。”应临宣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抱歉,用这种方式约你出来。营地那边,克罗夫特和卢卡斯的眼线太多,赛勒斯法师的帐篷也不完全保险。”

郁徽走到他对面,隔着约三米宽的溪流停下,碧蓝的狼眸在月光下清晰地映出对方的倒影。“无妨。此地尚可。”

短暂的沉默。只有溪水流动的潺潺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首先,”应临宣打破沉默,语气诚恳,“我要感谢你上次在三方会谈上的表现。不仅化解了即时冲突,还将黑暗势力的存在摆到了台面上,让洛瑟玛的介入变得名正言顺,也为我们争取了更多时间和空间。”

“各取所需而已。”郁徽平静回应,“黑暗威胁是事实,并非我编造。洛瑟玛的到来,对你我的计划,确有助益。”

“是。”应临宣点头,“奥莉维亚女士的调查很认真,她的存在,对克罗夫特和赫克托是极大的牵制。至少短时间内,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赛勒斯法师也在积极与奥莉维亚女士沟通,试图将调查方向引向‘和平解决地区争端、共同应对黑暗威胁’的框架内。如果操作得当,这或许能成为一个契机,将狼嚎谷的问题,从单纯的边境军事冲突,提升到涉及大陆安全与种族共存的更高层面来讨论。那样,赫克托的武力清剿主张,将更加站不住脚。”

他的分析条理清晰,对□□势的把握精准而老练。

“前提是,洛瑟玛的调查结果,对我们有利。”郁徽指出关键,“若他们认定黑暗威胁微不足道,或者……认为我族的存在本身,就是不稳定因素……”

“所以,我们需要配合。”应临宣向前走了两步,更靠近溪边,月光照亮了他认真的脸庞,“不是虚假的配合,而是有选择的、展现我们诚意和价值的配合。奥莉维亚女士在寻找黑暗气息的源头和证据,也在评估月光之力的性质和持有者的心性。我们可以适当提供一些线索,比如‘影’出现的大致区域,他气息残留的特点。同时,在你觉得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有限度地展示月光之力‘守护’与‘秩序’的一面,而非仅仅‘力量’与‘神秘’。”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不是出卖,而是建立信任的必要步骤。我们需要让洛瑟玛相信,银月狼族是可控的、可沟通的、且对黑暗势力抱有同样警惕的潜在盟友,而非需要被清除或隔离的‘古老威胁’。”

郁徽思索着。应临宣的建议很实际,风险与机遇并存。提供关于“影”的线索,有助于洛瑟玛锁定黑暗势力,减轻己方压力。展示月光之力的正面特性,也能改善自身形象。但如何把握分寸,不暴露核心秘密和族群底细,是个难题。

“我可以提供‘影’出现地点的具体方位,以及他力量气息的一些特征描述。”郁徽最终道,“但月光之力的展示……需要时机和方式。我不可能像马戏团的动物一样表演。”

“当然不是。”应临宣立刻道,“或许可以这样:当洛瑟玛的调查遇到瓶颈,或者需要验证某些关于月光能量的推测时,由赛勒斯法师或我出面,提出‘或许可以尝试与月光眷顾者沟通,获取某些特定信息’的建议。然后,你再以投影或其它安全的方式,进行有限度的回应或演示。这样既显得自然,也保持了你的主动和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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