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
只见西侧岩壁中段,那翻滚的浓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突然剧烈地旋转、凝聚,竟在短短几息内,形成了一个模糊的、巨大无比的……狼头轮廓!那轮廓由灰白色的雾气构成,双目位置隐隐有银光闪烁(是郁徽刻意引导的游离月光能量反射),张开巨口,对着下方的人类队伍,发出无声的咆哮!
虽然无声,但那磅礴的雾气涌动和隐隐的威压,却让下方所有士兵头皮发麻,战马惊嘶!
“什么鬼东西?!”莫顿男爵怒吼,但他也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是魔法幻象?还是雾气自然形成的巧合?
“是魔法!很强的自然能量扰动!但不是攻击法术!”卢卡斯法师脸色凝重,法杖连点,试图驱散或解析那雾气狼头,但发现自己的法术如同泥牛入海,那雾气狼头仿佛与整片峡谷的环境融为一体,难以撼动!
就在人类队伍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吸引全部注意力,阵型出现刹那混乱的瞬间——
对面岩壁上,夜爪看准时机,按照郁徽事先的指令,和同伴一起,猛地用爪子扒动了一块早已松动的、卡在岩缝中的尖锐岩锥,同时用嘴扯动了上方垂落的、浸透了雾水格外沉重的古老藤蔓!
“哗啦啦——!”
岩石滚落、藤蔓断裂的声音在峡谷中骤然响起!无数碎石和断藤顺着陡峭的岩壁轰然砸下,虽然因为角度问题,大部分落在了距离人类队伍还有十几米外的空地上,激起更大的烟尘和混乱,但那声势骇人至极!
“岩崩!小心!”
“保护法师!保护男爵!”
队伍彻底乱了套!重步兵慌忙举起盾牌抵挡并不存在的落石,弩手下意识地向岩壁上方乱射,却只射中了更多的雾气和岩石。战马受惊,骑兵努力控制坐骑,阵型大乱。
而西侧岩壁上,那巨大的雾气狼头在维持了约十息后,随着郁徽切断能量供应,缓缓消散,重新化为普通的翻滚雾气,仿佛从未出现过。
“停下!都给我停下!不过是落石和雾气!慌什么!”莫顿男爵毕竟久经战阵,很快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厉声呵斥,稳住队伍。
卢卡斯法师脸色铁青,他肩膀上的猎鹰已经安静下来,但刚才那瞬间的魔法扰动和雾气异象,让他心惊不已。他能感觉到,那并非直接攻击,更像是一种……警告?或者说,展示?
“卢卡斯!刚才那是什么?!”莫顿男爵策马靠近,低声问道,眼中也带着一丝惊疑。
“……不清楚。”卢卡斯法师缓缓摇头,声音干涩,“像是某种引动环境能量的古老仪式或者……天赋能力。绝非普通魔兽所能为。这片山谷……比我们想象的更不简单。”
他抬头,望向雾气弥漫、怪石嶙峋的峡谷深处,眼神阴鸷。刚才那一幕,虽然没有造成任何实际伤亡,却像一盆冰水,浇在了他原本以为手到擒来的自信上。
“妈的!”莫顿男爵骂了一句,看了看惊魂未定的士兵和散落一地的碎石断藤,又看了看前方雾气更深处、仿佛隐藏着无数眼睛的山谷,心中第一次对这次“简单”的增援任务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整顿队伍,检查损失,继续前进!速度放慢,加倍警惕!”他最终下令,但语气已不复之前的骄横。
队伍在一片狼藉和压抑的气氛中重新整顿,小心翼翼地继续向峡谷深处,向着克罗夫特子爵的营地前进。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西侧岩壁平台上,郁徽看着下方缓慢移动、如临大敌的人类队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精神力消耗不小,但计划似乎成功了。
他没有停留,示意同伴,悄无声息地退入身后的岩缝,沿着错综复杂的溶洞系统,迅速撤离。
接下来,就要看应临宣那边,如何利用这场“意外”,去做文章了。
而经此一遭,“铁壁”莫顿和“灰鹞”卢卡斯带来的援军,其锐气已然受挫。他们与克罗夫特汇合后,是会选择更谨慎地调查,还是会因为恼怒而急于报复?
答案,或许很快揭晓。
黑风峡的迷雾渐渐恢复平常,只留下满地碎石和断藤,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而诡异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