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苏的眼睛里映着草稿纸上的公式，也映着他的影子，看得时景心里一动。“嗯，”秋苏点头，声音有点发飘，“懂了，谢谢。”

他慢慢收回手，指尖却像是还残留着时景手背上的温度，烫得他有点心慌。

时景也收回手，低头假装整理练习册，耳根却悄悄红了。

晚自习的时间过得很快。两人像以前一样，挤在一张桌子上刷题，偶尔低声讨论两句，秋苏会把不会的题圈出来推给时景，时景会把解题步骤写在草稿纸上递回去。

有一次，秋苏递过来一块巧克力，包装纸没撕干净，时景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这一次，两人都没有立刻缩回手。

时景能感觉到秋苏指尖的微凉，带着点巧克力的甜香；秋苏能感觉到时景指尖的温热，带着点铅笔的石墨味。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又迅速移开，却都没有松手。

直到旁边的同学咳嗽了一声，二人才像惊醒似的赶紧分开，脸颊都有些发烫。

晚自习结束，两人一起往食堂走。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走在空旷的操场上，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声，还有风吹过草地的轻响。

“今天的糖醋排骨真好吃。”秋苏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声音轻快。

“嗯，”时景点头，“阿姨今天放的糖刚刚好。”

“下次我们还来吃？”

“好。”

对话很简单，甚至有点幼稚，可两人都觉得心里暖暖的。时景看着身边秋苏的侧脸，月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他忽然觉得，这样就很好。

不用急着说破那些藏在心里的喜欢，不用纠结于“我们都是男生”的顾虑，就这样，像现在这样，并肩走着，偶尔碰一下手，偶尔说句话，感受着彼此靠近的温度，就很好。

宿舍楼下，秋苏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时景：“晚安。”

“晚安。”时景点头。

秋苏转身跑进宿舍楼，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冲他挥了挥手，才消失在楼梯口。

时景站在楼下，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夜风吹过，带着春天的暖意，他摸了摸自己的指尖，那里好像还残留着碰到秋苏时的温度，暖暖的，甜甜的。

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们或许还在“像以前一样”的外壳里，但内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像香樟树上的新芽，在无人察觉的夜里，努力地往上长着。

而他，开始期待了。

期待着那些靠近的温度，期待着那些心照不宣的对视，期待着……一个或许能说出口的未来。